某種程度來說,鷹想利用祁風的存在,來撼動首領在傭兵團的地位,這一策略已經成功了。</br> 這些元老們,已經在開始把心思,用在對付首領的身上,甚至不惜用傭兵團的聲譽做賭。</br> 只不過,首領很清楚。</br> 人心變動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因為祁風,而是因為他失去的右手。</br> 沒有了絕對的力量,就沒有坐在絕對之位的資格。</br>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水杯,眸中竟生出一絲恍惚,他把傭兵團的事業,當成生命的全部,結果因為一只手而淪落至此。</br> 如果真如元老們計劃那樣,鷹上位之后,他只有死路一條。</br> 或許會因為一些面子上的問題,給他留一條活路。</br> 可那又如何,他將一無所有。</br> 不禁在想,這一生究竟留下了什么。</br> 哦,他還有祁風。</br> “瘋了吧。”阿夫克腦袋轉了幾個彎,才跟得上思路:“我們完成不了的任務,憑什么鷹的人能完成?”</br> “因為鷹那邊有更高的科技,想活抓指揮官,比我們簡單,至少他們只用出動三四人馬,我們出去三四十,也未能抓得到人。”</br> 聽到首領說這些,阿夫克不再說話了。</br> 陸北驍盯著他們,好奇的問:“鷹跟傭兵團分開,應該也只有幾年的時間,為什么他們的科技發展,會比傭兵團強那么多?”</br> “因為他帶走了科研主席,這還不算,科研主席不知道是不是被洗腦了,要叛變就叛變吧,走之前還把我們科研所全燒了。”</br> 阿夫克憤憤然的說著,然后抬頭看向窗戶,指著遠方的方向:“你看,那一大片光禿禿的地方,原本是傭兵團的科研所,面積很大,發明過不少新型武器,有些被淘汰的,還會出售給一些國家。”</br> 淘汰的,才出售給別人,甚至還有人要。</br> 說明傭兵團巔峰時期的地位,的確無可撼動。</br> “一些正在鉆研的東西跟科技,也被他一起帶走,都在鷹那邊了。”</br> 聞言,陸北驍點點頭:“難怪鷹那么猖狂,原來王牌在他的手里,這樣說的話,我就能理解,為什么元老們會想著幫鷹上位了。”</br> 阿夫克錯愕的盯著他,他一臉平靜:“因為科研永遠是發展的第一源動力,元老們想要的不是鷹當首領,而是想科研主席,他們想鞏固世一傭兵團的地位。”</br> “可他們,沒有相信過我。”首領冷不丁的出聲:“我承諾過,等傭兵團元氣恢復,科研所正在重建,我會去全世界各地找到新的科研人員,假以時日,會有比原來科研主席更強的人存在。”</br> “或許是他們等不了,這方面的人才,不來傭兵團,在哪里都是金子,更別說原來那位的造詣有多高。”</br> 首領張張嘴巴,把沒有說完的話咽了回去,接著,苦笑一聲:“也是,是我想得太樂觀了。”</br> 陸北驍沒再說話,意識到話語有時候,也有棱角,也會傷人。</br> 倒是首領,帶著幾分贊許的看向他:“你的思路好清晰,一下子就幫我想明白了,真是不可多得的年輕人啊。”</br> 或許,的確是他老了吧。</br> 陸北驍搖搖頭:“多謝夸獎,只是我常年跟著一些高級領導人,有時候會從他們的交談方式,學到一些思考問題的方式。”</br> 跟聰明人待久了,不聰明的也變聰明了。</br> 說著,他有些惋惜的道:“如果把我大哥帶來,他或許能幫更多的忙。”</br> 畢竟在陸家,有任何麻煩復雜的事,都是陸靳琛在考慮對策,動腦最多的人就是他了。</br> “可不敢再讓其他人,踏入這場渾水。”首領笑著道。</br> 阿夫克單手支著下巴,也不知道他們倆,怎么還能笑得出來,只道:“那現在怎么樣,去跟他們說,這任務我們不接。”</br> “不行。”首領搖搖頭:“去華國是我私人意愿,走之前把軍隊交到他們手里,現在回來了,不肯接他們的分下來的任務,豈不是說我肆意妄為,還要說我回來之后沒有本事。”</br> “不接也不行,接也不行……”阿夫克感覺一個腦袋兩個大。</br> 就在此時。</br> 窗戶傳來敲打的聲音,兩重三輕。</br> 首領頓時臉色一變,眉梢先揚了起來,正要起身去開窗戶。</br> 陸北驍先動一步,打開窗戶,進來的人是祁風。</br> “風兒。”首領輕喚了聲:“軍隊人多,你昨天在哪里過夜的?”</br> “港口。”祁風拍拍衣服,上面沾著不少潮氣,趁著清早沒多少人,才趕緊過來的。</br> 剛在外面,也聽到里面的對話。</br> 時間緊迫,祁風開門見山,直接去拿阿夫克手里的任務內容,然后轉頭看向首領:“接。”</br> “怎么接?”阿夫克離他最近,下意識接話。</br> 祁風看了他一眼,道:“這是元老們下的第一棋,也可以是我們下的第一步棋,我昨晚在外面看過軍隊里的構造,只是粗略一眼,人實在太多了。”</br> “是的,我們有近百萬人,大部分都在外面做任務。”首領對人數還是清楚的,百萬精英,傭兵團的實力毋庸置疑。</br> “想一個個清算,找到鷹的內鬼,不知道要找到何年馬月,倒不如依了元老們的意思,將計就計,到時候就說我在行駛任務的過程中,遇到危險,首領你親自帶人去營救,愿意支持你的就是自己人,不作聲或者是不肯支持你的……”</br> “可以算成內鬼了。”陸北驍跟著接話:“因為就算不是內鬼,忠心不在,也可以滾。”</br> “對!”阿夫克表示贊同。</br> 明明首領沒出事之后,感覺大家對首領十分敬愛,有任何危險都要保著他。</br> 倒是首領看著右手,若有所思。</br> “真正有意跟隨你的人,是不會意你的右手怎么樣的。”阿夫克看出他心中所想,拔高聲調:“你的魅力在于你的人格跟責任感,而不是你的身手,你做不到的事,我會替你去做。”</br> 聞言,首領彎唇笑了笑。</br> 轉而,眸光略深的看向祁風:“可是任務完不成,怎么辦?”</br> 祁風垂眸,心中早有把握:“完得成。”</br> “你怎么這么肯定?”陸北驍好奇。</br> 祁風握住寫著任務的東西,沉聲道:“我有外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