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兩人同時往外走，蕭蕭將東西收好放在口袋里：“我去換身衣服，一起吃個飯，坐下來慢慢說。”</br> 顧北笙點點頭，候在更衣室的外面，隨意的閑談：“剛好有事要來蓉城，辦完事過來見見你，算起來，我們近一年沒見到了。”</br> 話落，從更衣室里出來的蕭蕭，穿著寬松的便服，一頭烏黑的長發自然的松散披下來，一掃工作時的沉冷，頓時多了幾分少女該有的氣韻。</br> 一張臉蛋干凈不失精致，挺翹的鼻尖之上，一雙淺淡的眸子泛著清冷的微光，特別是對上視線時，總泛著遺世而獨立的感覺。</br> 相比之前，她好似一個人成長了許多。</br> 顧北笙心頭陡然一緊，她應該算得上是，之前唯一的好友，卻在彼此不知道的年月里，慢慢成長。</br> “蕭蕭，這一年，你過得還好嗎？”</br> 蕭蕭也在打量著她，見她氣色不錯，唇角散開輕松的弧度：“還不是一樣，天天上班下班，沒什么特別的，倒是你，居然都已經結婚了。”</br> 說著，她有些歉疚的道：“對不起，你的婚禮我沒來得及，因為每年年底殯儀館就會格外的忙，我有跟上面請過幾次假，甚至想要曠工去，可是見到同事忙得不可開交，又不忍心他們替我背鍋。”</br> “沒關系的。”顧北笙拍拍她的肩：“我們之間，哪還需要什么對不起，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為人，事業心強，不喜歡麻煩其他人，來不來婚禮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到了。”</br> 而她所說的心意，是蕭蕭在微信里的轉賬。</br> “那不是，你也沒收嘛！”蕭蕭佯裝生氣的看著她：“等會兒吃飯我買單，你可不許再拒絕。”</br> 顧北笙笑著點頭：“這可是你的地盤，當然你來買單啦。”</br> “那晚上你也跟我睡，不許去睡酒店。”</br> “好好好。”顧北笙一一應下，兩人好久沒見，這一年發生太多的事，她也有很多話要跟蕭蕭講。</br> 好不容易來蓉城一趟，自然不會錯過，任何可以講話的機會。</br> “太好了，我好久沒跟人聊天，看到你突然出來，簡直比看到男朋友還要激動。”</br> 顧北笙揚起眉梢，唇邊揶揄著笑：“你談對象啦？”</br> 蕭蕭聳聳肩，搖搖頭：“每天忙著上班，哪有空談對象？”</br> “其實你有沒有想過，可以換一家殯儀館？”顧北笙建議著：“我了解你的水平，這間殯儀館規模不夠大，你在這里做再久，也未必能施展手腳。”</br> 蕭蕭輕輕的笑：“看你說的，好像我找個工作，還委屈了自己似的。”</br> “剛剛那對夫妻怎么說你的？”顧北笙眸底生出幾分心疼：“男的都要動手打你了，還不叫委屈啊？”</br> 一個合格的單位，怎么會明知家屬有情緒，還讓入殮師當面去談？</br> 不是給人出氣嗎？！</br> 蕭蕭倒是習以為常的笑了笑：“沒關系，反正已經解決了，而且現在是下班時間，我不想再談工作上的事，我們談點開心的。”</br> “好。”顧北笙不再多說。</br> 兩人轉了半天，顧北笙也沒有想吃的，而蕭蕭也想不出，蓉城有什么吃的，是濱城沒有的。</br> 最終還是決定回到家里，由蕭蕭親自下廚。</br> 青年公寓。</br> 顧北笙提著一些水果，跟在蕭蕭后面，進到破舊的樓道里面。</br> 蕭蕭手里也提著一些食材，用力蹬了蹬樓梯，上方的燈才亮起來。</br> “抱歉。”蕭蕭轉頭，朝著她莞爾一笑：“燈壞好久，一直沒有物業過來修，等下吃完飯，我再打電話投訴一下。”</br> 顧北笙搖搖頭，回以微笑。</br> 當她進到蕭蕭的公寓里面，便看到干凈整潔的屋子，跟外面形成較大的反差，對著門口的陽臺，剛好能沐浴著下午的陽光，看上去亮堂又溫暖。</br> “你坐，我去給你做飯。”蕭蕭把食材放到廚房，又想起什么似的，轉出來朝著她笑：“我應該先給你泡茶。”</br> “不用。”顧北笙上前去拉住她的手：“我自己來就行，你不用對我太客氣，顯得彼此生分，我心里反而會不好受。”</br> “說什么話呢。”蕭蕭拍拍她的腦袋：“只是非不讓你睡酒店，來睡我這破地方，我有些過意不去。”</br> 雖然兩人近一年的時間沒有見面，但有空的時候，還是會在網上偶爾寒暄幾句，講一下彼此的近況。</br> 她知道顧北笙找回親生父母的事，也知道顧北笙跟傅西洲結婚，身份地位格外的高。</br> 吃住自然是極好的，反而來找她玩，要將就，她很是過意不去。</br> “這哪里差啦。”顧北笙環顧四周：“收拾的干干凈凈，空氣都是香的，不知道比酒店舒服多少，而且還有你陪我睡，我老開心了。”</br> 說著，她推著蕭蕭往廚房去：“我跟你一起去做飯，給你打下手。”</br> “那你想吃什么？”</br>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br> “行吧，我給你做苦瓜炒雞蛋。”</br> “不行，我不吃苦瓜！”顧北笙抗議著：“你明知道我不吃！”</br> 蕭蕭唇邊笑意更深，兩人雖然沒聊什么有意義的話，但就是這樣拌拌嘴，也挺開心的。</br> 南岸居。</br> 傅老夫人看著手機里的消息，詫異的看向管家，問道：“笙笙不是說，今天去蓉城見方家孫女了嗎？怎么方老夫人傳消息過來說，方家孫女來濱城？”</br> 管家忙著招呼傭人準備飯菜，不解的搖搖頭：“或許二少夫人跟方家孫女剛好錯開，還沒見著面，方家孫女直接來家里。”</br> “這姑娘倒是利落的性子，兩家剛有聯姻的意思，她就主動上門要見擎鈺。”傅老夫人思索片刻，笑了笑。</br> 她并不討厭這樣的女孩子，直來直往，反而說明沒啥心眼。</br> 要是跟笙笙一樣，善解人意，體貼知性，那傅家可真有福了，一家人能和和睦睦的，她這輩子也無他求。</br> 思及此，她轉頭看向管家，急忙問道：“擎鈺這幾天身體好點沒，能不能回來吃飯？還是我們安排在別墅見面也行。”</br> 管家面露尷尬：“我們聯系不上大少。”</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