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笙緊張的心漸漸平復了下來,紅唇微微上揚,在一眾質疑的聲音之下,來到一架古箏面前。</br> “她還真的敢?”</br> “古箏很難的,像她這種自己宅在家里學習的三腳貓功夫,是過不了關?!?lt;/br> “如果她能過關,也不擔心會拖后腿?!?lt;/br> “這種資本家的千金,哪有什么真本事?”</br> 顧北笙自動屏蔽掉外界一切聲音,芊芊手指一揚,拉動了第一根弦。</br> 微微閉眼,沉靜在美妙的聲音中。</br> “她彈的《高山流水》?!?lt;/br> “她居然選擇了夏薰兒的出名曲!”</br> “她怎么敢挑戰我們民樂系的系花啊?”</br> 要知道,她們班排前幾的優秀學生都不一定敢在張教授面前彈奏這首曲子。</br> “可能只是無意之中選的曲吧,算不得挑戰?”</br> “聽聽吧,不是每個人都能將《高山流水》彈奏得那么美妙動聽?!?lt;/br> “只要她出錯,張教授就更不可能收下她了?!?lt;/br> 張教授和胡主任也有些意外,畢竟,這是一首古箏名曲,它能夠聞名全球,不在難,而在大氣磅礴的旋律,音起,就能讓人心境平和,仿佛在世外桃源之中。</br> 要考驗一個人的功底,就需要這樣的曲子。</br> 沒想到,她自己選了。</br> 她漂亮芊芊十指,仿佛天生就是彈奏古箏的好手。</br> 她芊芊玉指一拔彈,優雅從容,清新的音符從指尖四溢,聽起來像是山泉小溪,余音微長,如橋下潺潺的流水,孤鴻飛過時的幾聲清啼,安靜又愜意。</br> 十分動聽。</br> 她完全駕馭住了這一首千古名曲。</br> 剛才還嘰嘰喳喳嫌棄顧北笙的學生頓時被打了臉。</br> “實在難以想象,這竟然是自學的成果?!?lt;/br> “我感覺她比夏薰兒還彈奏得好?!?lt;/br> “我也覺得?!?lt;/br> “她應該能為我們班級加分吧?”</br> “切,沒準兒就只會這一首?!?lt;/br> 一些學生到底年級不大,嫉妒心還是有的。</br> 一曲完,顧北笙收回了手。</br> 許久沒彈了,有些僵硬,不過也還算完整的演奏出來。</br> 她看向張教授。</br> 張教授滿意的點頭:“行了,這個學生我收下了?!?lt;/br> 顧北笙感激的說:“謝謝張教授?!?lt;/br> 胡主任也笑了笑說:“行,我去整理她的學籍?!?lt;/br> 之后,顧北笙跟著大家來到教室,簡單的自我介紹后,被張教授安排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br> 二十分鐘后,下課了。</br> 一些有社交牛逼癥的女孩兒涌了過來。</br> “笙笙,你在家學習是怎么做到這么厲害的?”</br> “是啊是啊,快和我們說說?!?lt;/br> “而且,以你現在的優秀度,都不需要再到學校來進修了?!?lt;/br> “就是,快教教我,是不是有什么竅門兒?”</br> 顧北笙看著這些忽然熱情起來的同窗,不由得意外。</br> 只是彈奏了一首曲子,怎么一瞬間就成了班級里的團寵。</br> 顧北笙還沒來得及回答,另一種不屑的聲音響起。</br> “切,不就是一首《高山流水》嗎?搞得好像我們不會似的,有必要這么捧?”</br> “像一個沒有老師的弱者學習,真是丟了音藝學院的臉?!?lt;/br> 顧北笙的同桌不樂意了,一叉腰,直接罵道:“我呸!顧北笙已經是我們的同學了,互相學習怎么了?倒是你這種不承認別人比你優秀的渣渣才丟音藝的臉吧?”</br> “你?。俊?lt;/br> 女孩兒仗義得很,瞪了她一眼:“我什么我?也難怪,有些人被打了臉,沒地兒撒氣才陰陽怪氣?!?lt;/br> 兩撥人頓時罵了起來。</br> 顧北笙特別留意了一下先為她說話的同桌,是個長得十分乖巧,還有小酒窩的女孩兒,光是看她可可愛愛的外表,實在看不出她有這么女漢子的性格。</br> 就在這時,有人敲了教室的門。</br> 大家這才安靜下來。</br> “你找誰?”</br> 門口的女孩兒說道:“夏學姐聽說你們班上來了一個新生,特意送來了一份禮物,請她出來拿一下?!?lt;/br> 顧北笙有些疑惑。</br> 同桌立刻為她解答:“就是我們系的系花,公認三好學生,性格好,長相好,成績好,對學妹好的沒話說,這不,你前腳剛到,她后腳就送禮來了。”</br> 顧北笙狐疑的看著她,怎么從她這句贊美的話里聽出了幾分諷刺?</br> 女孩兒又問:“哪一位是新生?”</br> 顧北笙本不愿意接納,但想要一個安靜的學習環境,初來乍到,不要宿敵,以免麻煩多,懶得應付。</br> 走了過去。</br> 劉雨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被她漂亮的容顏驚艷到了,心里有些不爽,緊跟著眉頭也皺了一下,語調微揚:“你就是新生?”</br> 顧北笙點頭:“嗯?!?lt;/br> 從她的聲音里聽出了幾分瞧不起。</br> 劉雨馨說:“這是夏薰兒學姐送你的?!?lt;/br> 顧北笙淡淡的點頭:“幫我謝謝夏雪姐。”</br> 劉雨馨輕笑了一下,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高山流水》彈奏得不錯?!?lt;/br> 說完,轉身揚長而去。</br> 顧北笙聞到了一絲絲校園霸凌的氣息,她輕輕皺了一下眉,感覺手中的禮物有些燙手。</br> 有人湊了過來,問道:“送你什么了?”</br> 顧北笙當著眾人的面拆開,是一個精致的古箏模型。</br> 還挺好看。</br> 顧北笙眸光深了幾分。</br> 這個夏薰兒短短十幾分鐘就知道她彈奏了《高山流水》,然后找人送禮,留下這么一句話,看來不想宿敵也沒辦法了。</br> “哇!然姐,你居然有華爾先生樂曲演奏會的門票?”</br> 忽然,一道驚呼聲將她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br> 聽到華爾,她下意識看了過去,就見被人群圍著的一個少女,美麗的眼睛里滿是高傲,挑眉說:“一張門票而已,不用這么大驚小怪?!?lt;/br> “天啊,你知道華爾是誰嗎?至今沒人知道他的年齡長相以及真實姓名,最神秘最著名的樂曲家,你拿到他演奏會的門票,居然還那么淡定?”</br> “我爸跟他有些淵源,所以就送了他幾張門票?!?lt;/br> “葉雅心,你這也太讓人羨慕了?!?lt;/br> 葉雅心享受著被追捧的感覺,大方的說:“只可惜,再過幾天演奏會就開始了,這么短的時間來不及再找華爾先生要演奏會的門票,不然我帶大家一起去?!?lt;/br> 好幾個女孩兒眼里放光,如果有生之年能到現場聽到華爾先生的曲樂,那是多么榮幸的一件事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