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br> 蔣瑜也好好奇,她到底有多厲害,奶奶才舍得將珍藏多年的小提琴送給她。</br> 顧北笙將小提琴放在左邊肩膀上,慢慢閉上了眼睛,輕輕拉響小提琴弦。</br> 那悅耳的聲音從琴弦四溢開來,十分曼妙。</br> 陸斯年怔住,這個聲音……</br> 好耳熟,一點一點將他拉回了那天下午在練習室的時刻。</br> 蔣瑜怔了一下,她居然會拉《D大調協奏曲》,這可是小提琴音樂中最難的一首曲子。</br> 沒有十年功力,想要非常完整的演繹出來,幾乎很難。</br> 然而,顧北笙每一個細節都處理的非常好,節奏感全在。</br> 那動聽的聲音流轉著,激揚澎湃,又溫柔得如同小溪流水。</br> 她眉宇間的自信,嘴角的笑容,散發出一種大藝術家獨有的氣度,但她分明只是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女孩兒。</br> 陸斯年也輕輕閉上了雙眼,好聽的旋律與之前聽到的重疊,一模一樣,甚至比之前他聽到的,更動聽。</br> 他睜開雙眼,一雙漂亮的丹鳳眼里滿是欣喜。</br> 是了。</br> 就是這個聲音。</br> 原來,他一直在找的女樂手,就是她!</br> 一曲后。</br> 岑萱沉浸在其中,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不可思議的驚嘆道:“笙笙,你比我們的小提琴老師還要拉得好,這也太厲害了,我感覺你拉小提琴比彈鋼琴還要好聽?!?lt;/br> 顧北笙笑了笑:“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比我拉得好聽的人多了去了?!?lt;/br> “嗯。”岑萱點頭,但是,她明白,不是每一個像顧北笙這樣厲害的樂手都能保持著她這一份謙虛。</br> 這也是她對顧北笙有好感的原因。</br> 優秀的人,誰能不喜歡呢?</br> 前不久,她也在迎新晚會上聽夏薰兒拉過小提琴,但與顧北笙相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完全沒法比。</br> 她看向陸斯年,也能清晰的從他眼中感覺到驚艷和驚喜。</br> 看來,就連大名鼎鼎的華爾先生,也很滿意她的表現。</br> 這般想著,她鼓起了勇氣提了一句:“華爾先生,我看到官方消息,你邀請了我們系的夏薰兒做你演奏會的女樂手,很想知道,在小提琴方面,到底是笙笙更勝一籌,還是夏薰兒?”</br> 岑萱問得非常直接。</br>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想聽聽他的答案。</br> 顧北笙目光也有些期許,倒不是想爭個輸贏,而是好奇夏薰兒的能力。</br> 誰知,陸斯年不答反問,一雙丹鳳眼里噙著濃濃的審視:“昨天下午,你去過音藝學院的第二十七訓練室嗎?”</br> “去過啊?!鳖櫛斌宵c頭。</br> “幾點。”</br> 顧北笙想了一會兒,記不太清楚,只是說:“我忘記是幾點了,只記得趕在上課時間回去了?!?lt;/br> 岑萱忽然間想起高珊珊在她們面前說那些耀武揚威的話,有提到花姐就是昨天下午在那間練習室無意間聽見夏薰兒拉小提琴,然后看上了她,才邀請她做演奏會的女樂手。</br> 她心猛地一跳,難道,昨天下午的事另有隱情?</br> 思及此,她連忙幫著顧北笙回憶:“笙笙,昨天下午只有一節琵琶課,是四點三十,你是走路回來教室的,還是騎單車?”</br> “走路?!?lt;/br> 岑萱在心里計算了里程,然后說:“路程最快要半小時,也就是說,你要在四點之前就離開,所以你在那邊的時間應該是三點到四點之間,不超過四點?!?lt;/br> 顧北笙被她這么提醒,一些細節頓時在腦海里逐漸變得清晰,她一點頭:“對,我走之前看了一下腕表,好像是三點二十七。”</br> 陸斯年也記得,當天下午,小提琴的聲音停后,就是三點半。</br> 所以,他一點也不意外。</br> 他要找的人,就是顧北笙。</br> 顧北笙一向都很聰明,她頓時明白了,不是花姐聽到美妙的小提琴音,而是華爾先生親自聽見的。</br> 他們要找的女樂手也是她。</br> 一時間,心潮澎湃,所以,她的能力是得到了華爾先生的認可。</br> 這對她來說,是學樂器最好的鼓勵。</br> 想來,華爾先生的團隊為了確認究竟是誰拉的小提琴,也同樣問過夏薰兒一些問題。</br> 只是,夏薰兒撒了謊。</br> 呵!</br> 好得很!</br> 夏薰兒將主意都打到她身上來了。</br> 她漂亮的狐貍眼中噙著幾分狡黠,轉而變得寒冷。</br> 既然夏薰兒要借著她的名義欺騙華爾先生,總得付出些代價不是?</br> 岑萱頓時心下了然,她相信華爾先生是個聰明人,這般提醒,不用她說明,也一定知道誰才是他最初相中的女樂手。</br> 既然華爾先生和笙笙都沒說破,她也就不繼續說下去了。</br> 他們一定會有自己的做法。</br> 三人的對話,其他人也聽了個七七八八,大概明了。</br> 顧北笙收回了思緒,看了一下手腕的時間,看向傅老夫人:“奶奶,再過兩小時,有一個箜篌課,我先和岑萱去練習一下小提琴,然后直接去學校了?!?lt;/br> “去吧,我吩咐下去,不讓人來打擾你們?!?lt;/br> 顧北笙輕輕一笑:“謝謝奶奶?!?lt;/br> 之后,她才重新看向陸斯年,到底是她仰慕多年的偶像,直視間,心里難免緊張。</br> 她輕輕抿了抿紅唇:“將來有機會,還請華爾先生多多指教。”</br> “好?!?lt;/br> 那一天,很快就來了。</br> 顧北笙拉著岑萱離開了客廳,去了后山的花園,在小亭子里坐了下來。</br> 岑萱一想到高珊珊說那些話,就感覺惡心。</br> 這兩個人哪兒來的臉?</br> 思及此,皺著眉說:“笙笙,一定不能讓她借你的光去演奏會,若是以前,我可能還會相信她的能力,在華爾先生的帶領之下,也能夠演奏出華麗的樂章,但現在,人品決定能力,只怕她會砸了華爾先生的演奏會?!?lt;/br> “若是能讓她原形畢露,豈不是更美哉?”</br> 岑萱點頭:“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好辦法了?”</br> 顧北笙舔了舔嘴角,懶懶的說:“忽然覺得在這里練沒什么意思,走!去學校的二十七室練習小提琴,就拉《D大調協奏曲》?!?lt;/br> 岑萱直接豎起了大拇指:“絕了!這不得嚇死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