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薰兒的婉拒還沒說出口就直接被打了回去。</br> 她微微皺眉,看了高珊珊一眼,掐緊了指尖。</br> 她本想要責怪高珊珊,但想著,高珊珊對這件事并不知情。</br> 如今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br> 看來,只能比一比。</br> 夏薰兒正思考著比什么。</br> 高珊珊笑著出了個自認為很聰明的注意:“薰兒姐,就比小提琴吧。”</br> 夏薰兒一下僵住,心里窩著一團火,卻又不能輕易爆發。</br> 其他同學一聽,當即雙眼一亮。</br> “花姐和華爾先生就是聽了你拉小提琴,才邀請你做女樂手,夏學姐,你的小提琴一定比顧北笙拉得更好聽。”</br> “天啊,顧北笙的小提琴都到了如此佳境,夏學姐的豈不是要上天!?”</br> “剛才那位同學說得對,果然是神仙打架!”</br> “夏學姐,快拉吧。”</br> 岑萱輕輕勾唇笑了起來:“說的也是,我很好奇夏學姐的小提琴有多厲害,才會讓花姐看中,我和笙笙也好向學姐多多學習。”</br> 說完,側過頭看向顧北笙,笑著問:“笙笙,你說是吧?”</br> “是啊,夏學姐不要辜負了我們的期待。”顧北笙也甜甜一笑。</br> 高珊珊看了她一眼,面露冷笑。</br> 她還從沒見過如此趕著送死的女人。</br> 跟華爾先生看中的才女比小提琴,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寫的。</br> 夏薰兒本想比她最擅長的鋼琴,如今,高珊珊帶頭打消了她的念頭。</br> 她無奈,只好走到小提琴面前,此時此刻,只感覺后背涌上密密麻麻的汗液,打濕了白襯衣。</br> 緊張的咽下口水。</br> 最終,還是拿起了小提琴。</br> 高珊珊作為“金牌經紀人”,正在思考著,呢喃道:“要拉什么好呢?”</br> 夏薰兒生怕她又說話,直接了當的說:“要不就……”</br> “《D大調協奏曲》是吧?”高珊珊搶先一步說道。</br> 夏薰兒:“!!!”</br> 她睜大了眼睛,差點暈過去。</br> 高珊珊看她震驚的模樣,勾唇笑了起來,一副品到了的表情,賣乖道:“薰兒姐,沒想到我們想一塊兒去了,真有默契。”</br> “說起來,我也很想聽夏學姐拉的《D大調協奏曲》,聽說,薰兒姐就是拉這首曲子才有幸得到花姐的欣賞,一定非常好聽。”</br> “不敢想象,薰兒學姐若是比顧北笙拉得還要好聽,那該是什么樣的神仙樂曲。”</br> 又是幾個人七嘴八舌之下,夏薰兒完全無法自行選擇音樂。</br> 若是自己選,一定要選比《D大調協奏曲》更難的曲子,如若不然,就不能開口。</br> 她沉默了好幾秒才委婉的問:“可是花姐讓我彈演奏會上的曲子,我卻要拉這首協奏曲,會不會不太好?”</br> 她希望花姐能堅持最初的說法。</br> 然而,花姐十分隨意的擺擺手,非常明事理的說:“沒事,既然大家想聽這個就這個吧,我們做音樂的,要將觀眾放在第一位。”</br> 夏薰兒:“……”</br> 事到如今,她只能硬著頭皮。</br> 高珊珊滿臉崇拜的看著她,又回眸看了一眼顧北笙。</br> 她已經迫不及待的看顧北笙露出自卑的神色了。</br> 與此同時,夏薰兒閉上了眼,手輕輕一揚。</br> 一聲響從琴弦傳出。</br> 她額頭上已經有了細密的汗水,呼吸也越來越沉。</br> 太緊張了。</br> 眾人也屏住呼吸去聽。</br> 又是一聲響。</br> 大家沉浸其中。</br> “不錯哦。”</br> “和顧北笙同學拉出來的感覺不太一樣。”</br>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風格,噓,別吵,繼續聽。”</br> “嗯。”</br> 越到后面,越有些說不上的怪異。</br> 高珊珊感覺到了不對勁。</br> 有幾個調都不對。</br> 薰兒姐這是怎么一回事?</br> 顧北笙嘴角的弧度上揚,眸中幾分玩味,細細聽著,眼底幾分輕蔑。</br> 夏薰兒就這個能力,也敢冒認上臺給華爾先生當女樂手?</br> “夏學姐怎么回事?”</br> “不知道啊。”</br> “這也太難聽了吧。”</br> “夏學姐的能力是有的,若第一次聽,一定會覺得好聽,就是說,在沒聽顧北笙的版本之前也還是很不錯,只是現在,自然而然就會去做比較,再回想起剛才所聽到的兩種聲音,相比之下,夏學姐這個就太下頭了。”</br> “是啊,花姐怎么會看上她?”</br> “不知道。”</br> “如果聽了顧北笙剛才所拉的協奏曲,只怕很難看再看上夏學姐吧?”</br> “我也這樣認為。”</br> “確實。”</br> “真是好讓人失望啊。”</br> “我還那么用心的去聽,結果卻是這樣。”</br> 這些聲音如同一個一個巴掌,接二連三的甩在夏薰兒和高珊珊的臉上,疼得暈頭轉向。</br> 高珊珊紅著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夏薰兒,她這才后知后覺,她剛才會錯意了。</br> 其實,薰兒姐并不想拉小提琴,更不想拉《D大調協奏曲》,本來還好的聲音,和顧北笙一比,簡直就是辣耳朵。</br> 夏薰兒本來就是趕鴨子上架,心理壓力很大,如今聽到大家對她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心態瞬間炸了。</br> 她努力的想拉好這首協奏曲,可是早就記在心里的曲譜忽然越來越模糊。</br> 直到人群中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從能夠讓演奏會完美的角度上來看,突然感覺顧北笙去給華爾先生做女樂手更好。”</br> 她只覺得雙耳嗡嗡作響,一瞬間,忘記了所有的曲譜。</br> 手一顫。</br> 發出一聲刺耳的鳴聲。</br> 她也被嚇了一跳,雙手一送,頓時掉在地上,發出十分沉悶的聲音。</br> 頓時,所有聲音戛然而止。</br> 夏薰兒慌亂的蹲下,想要從地上將小提琴撿起來,環顧四周,當看到每一雙失望的眼睛時,她的手顫抖得厲害,撿起來的小提琴又掉在地上。</br> 她慌慌忙忙的又去撿。</br> 又掉了一次。</br> 終于,最后一次撿了起來。</br> 全場一片安靜,沒有一個人說話。</br> 夏學姐這是怎么了?</br> 高珊珊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忽然間意識到一個問題。</br> 花姐皺起了眉頭,不悅之意全部掛在臉上。</br> 岑萱雙手踹在褲兜里,故作好奇的揚聲問:“夏學姐,你怎么不繼續了?該不會是忘記曲譜了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