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很晚,路燈不是很亮,幾乎沒什么光線。</br> 顧北笙走近了小丫頭,這才看清她的模樣,眼睛還很稚嫩,卻可以看出是一雙狐貍眼,不同的是眼角微圓,又有一種桃花眼的感覺。</br> 黑色微卷的頭發(fā)將她精致的五官承托得格外可愛,單手插在褲兜里,莫名有些酷酷的感覺。</br> 只是,她微微皺著小眉頭,緊抿著唇,給人感覺有些清冷。</br> 顧北笙伸出手想拉她。</br> 她側了側身,躲過了她的手,看樣子,不太喜歡陌生人的觸碰。</br> 顧北笙關心的問:“怎么這么晚在這里呀,爸爸媽媽一定很擔心你,你家住哪兒,我送你回去。”</br> 她盯著她好幾秒,才重復了剛才的問題:“可以借給我五塊錢嗎?”</br> 顧北笙愣了一下:“你要錢做什么?”</br> “餓了。”</br> 顧北笙看著他,不經意間想到自己的孩子,如果還活在世上,應該和她差不多大。</br> 她一定不舍得自己的孩子流落街頭。</br> 心尖莫名的疼了一下,溫柔的問:“前面有家包子鋪,我?guī)闳コ裕脝幔俊?lt;/br> 她沉思著,爸爸說,不能隨便跟陌生人走,但這個阿姨看上去不像是壞人,點點頭:“嗯。”</br> 離開前,看了一眼顧北笙的車牌號。</br> 來到包子鋪后,顧北笙給她點了奶黃包和小米粥,自己也點了一小碗,陪她一起吃。</br> 小家伙吃飽后,對她不那么冷了,會主動抽紙巾遞給她。</br> 隨后,她跳下桌,走到前臺,很有禮貌的問:“叔叔,可以給我一張紙,借我一支筆嗎?”</br> 包子鋪老板很少看到這么好看的小丫頭,笑呵呵遞給了她所需要的東西。</br> 她又回來了,坐在凳子上,認真的寫字。</br> 顧北笙有些不可思議,這個孩子看上去不過只有四歲,竟然會寫字。</br> 寫完后,遞給她。</br> 顧北笙接過紙,還算工整的一行字。</br> 欠20元,付小洲。</br> 前兩天有個洲洲,現(xiàn)在又遇上個付小洲。</br> 她這輩子都跟洲過不去了。</br> 小洲說:“我看你付款二十元,這一頓當我請的,謝謝你帶我吃飯。”</br> 顧北笙一臉懵逼,第一次遇到借錢請客的,還是個四歲的小丫頭。</br> 看小洲一臉認真,如果她拒絕了,小洲一定會難過。</br> 忽然不舍得她難過,點點頭,將借條折疊好,還補了一句:“那你可要記得還哦?”</br> 小洲點頭,輕輕笑了:“嗯。”</br> 顧北笙也跟著笑了起來,這還是遇見小洲后,第一次見她笑,沒有那么放肆大笑,只是動了動唇,少了清冷,像個精致的洋娃娃。</br> 一邊的包子鋪老板:“???”</br> 這姑娘看上去挺有錢的樣子,怎么還真讓一個吃奶都費勁兒的小丫頭請她吃飯?</br> 顧北笙收起了桌上的包:“好了,告訴我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br> 小洲搖頭拒絕:“我可以自己回去。”</br> 顧北笙不放心。</br> 小洲拿出了手機:“我經常到這邊來,知道回家的路。”</br> “可是……”</br> 小洲皺起了眉,撲閃了一下雙眼,認真的問:“你也不相信我嗎?”</br> 也和其他人一樣,不相信他是個正常的孩子,不相信他沒有精神病。</br> 顧北笙聽到了重點。</br> 也……</br> 這個字,可大可小。</br> 她突然疑惑,小洲是生活在一個什么樣的環(huán)境里,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br> 她忽然有些心疼,捻去思緒,笑著說:“我當然相信小洲,只是想知道小洲的家在哪兒,下次才能找小洲要錢啊,你可是欠了我二十元巨款,萬一以后找不到你了怎么辦?”</br> 小洲想了想,好像有道理。</br> 她拿出手機,花了幾十秒開機,然后打開微信:“我加你微信,給你發(fā)我家的定位,你放心,我欠錢從來都不還的。”</br> 顧北笙:“啊?”</br> 小洲一本正經的糾錯:“說錯了,欠錢從來都要還。”</br> 顧北笙笑了笑,然后加上了她的微信,準備尾隨她。</br> 小洲朝她揮手,還命令道:“我走了,你不許跟著我。”</br> 顧北笙:“……”</br> 小洲走到門口,像是想起來什么,又回頭看她,擰著眉頭:“你一個女孩子大半夜不要在外面晃,很危險的。”</br> 不過,他已經記住了她的車牌號,會保護她。</br> 顧北笙不由得笑了,小洲一個四歲小丫頭在外晃悠,還有心思擔心她這個二十三歲的阿姨。</br> 不過心尖卻是暖暖的。</br> 女兒多好,小棉襖啊!</br> 輕輕點頭道:“好的小洲。”</br> 她本想等小洲先走三分鐘再跟上,但是,又不想違背承諾惹她不高興。</br> 拿出手機,利用自己的黑客技術,安全進入天網(wǎng),從監(jiān)控里觀察她走的路,直到走進一棟公寓,所有信號消失了。</br> 這個公寓的電子網(wǎng)線安裝了很強的防火墻,一般人是無法破解。</br> 她也不能私自勘察別人的隱私,關閉了網(wǎng)站。</br> 這時候,小洲發(fā)來微信。</br> 顧北笙點開看,是她到家后發(fā)送的定位,這才放下心來。</br> 小洲走到家門口,猶豫了好久,都沒進去。</br> 時青十分驚訝的聲音從屋內傳出:“小少爺故意躲開天網(wǎng),走的監(jiān)控看不到的死角,如果不是他自己回來,很難找到。”</br> 他是怎么知道,哪里有天網(wǎng)?</br> 居然可以完美避開。</br> 時青忽然被嚇到,不確定的問:“傅爺,小少爺不可能知道這些,會不會被人綁架了?要不要報警!?”</br> 傅西洲雙手握成拳頭,長眉冷冷蹙起,渾身上下散發(fā)出寒冷的氣息。</br> 就在這時候,兩人聽到了腳步聲。</br> 回頭,就看到小洲一臉漠然的站在門口,又穿著女裝,戴著假發(fā),乍看之下,還以為誰家小姑娘來了。</br> 傅西洲瞳孔微縮,走向他,冰冷的聲音幾乎沒有溫度:“去哪兒了?”</br> 小洲仰起頭看到他緊鎖的眉頭,染著薄怒的雙眼,在他的認知里,是爸爸更討厭他了。</br> 低下頭,雙手交織著,像是等待著他的責罵。</br> 傅西洲看他沉默的樣子,才想起來,他不會說話。</br> 一歲時,他和正常的孩子一樣,會叫他爸爸,也會奶聲奶氣的說話。</br> 大概是兩歲生日后,就不怎么說話了,到后來,更沉默了,再也不說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