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都是歐國的文字。</br> “總統,我于前日看見有人抬了四個箱子到霍斯將軍的后院,我擔心箱子里有對我歐國不利的東西,便派探子前去查看,發現里面竟是金銀珠寶以及現金,我懷疑,霍將軍在其位,不謀其職,反而以權牟私,暗度陳倉,還請謹慎為好。”</br> 簡短的一句話,給霍斯扣上了貪污的罪證。</br> 霍齊的手在顫抖著,仔細看著這一行行字,想從上面找出蛛絲馬跡,去證明,這并非出自沃克之手。</br> 然而……字跡完全相同,就連標點符號都不差。</br> 沃克有個習慣,他寫東西,從來不會使用句號。</br> 他說過,不管是做事還是做人,他喜歡未完待續,讓未來有著無限的可能……</br> 種種跡象,都表明,這確實是沃克的親筆信。</br> 總統不急不緩的看著他,見他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這才緩緩開口:“當年,我與兄長還沒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在我心里,認為即便他再不服我這個弟弟,也不會做出有損大體的事,為了緩和我們的關系,我便將這件事交給他去查,并且叮囑他,千萬不要冤枉了好人,卻不想,他僅用一個晚上,就直接誅殺了霍老將軍,最后遞上來的是一份霍老先生的認罪書?!?lt;/br> 霍齊臉上好一點的皮膚十分蒼白,顏色比他手上的紙還白,眼底涌動出濃濃的血絲,一把握緊了手中的信,骨節發白,一只手都在顫抖著。</br> 他大口大口呼吸,回想著這些年為沃克效命做過的事,終于忍不住,一拳頭砸在了桌子上。</br> 手背破了皮,青紫一片,鮮血漸漸流出。</br> 他咬牙切齒的憤恨道:“沃克!好狠的招數!”</br> 當年在得知父親被總統誅殺時有多憤怒,此刻就有多憤怒。</br> 更可恨的是,這些年來,他竟然錯把沃克當成自己的救命恩人,對他感恩戴德,卻沒想到,自己不過是沃克用來施展宏圖大業的棋子。</br> 并不是他有多優秀,讓沃克愿意鋌而走險下這一步棋,而是當年他的父親是總統的得力干將,沃克要做的不過是除掉父親,順便拉攏他。</br> 不僅能夠除掉總統信任的臣子,還可以養他這一只“虎”,等待有朝一日,他這只“虎”能發揮巨大的作用。</br> 可謂是一石二鳥之計。</br> 他雙眼通紅,再次看向總統:“那我哥呢?你后來相信了沃克的話,然后下令誅殺我和我哥?”</br> 總統聞言,一掌拍在桌子上,冷冽的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質問:“霍齊!我當你是聰明人,竟還問出這等話,你以為霍斯將軍的死,我就一點不心痛嗎?當年你父親也是擁護我上位的忠臣之一!若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又怎么會留你做臣子?我作為總統只會趕盡殺絕,也根本不會像沃克在你面前所說那樣,他求情才得以保住你,你自己好好想想!”</br> 正是霍斯的死讓他看清了沃克的狼子野心,沃克根本就不會念及手足之情,從那時候,他才開始加倍的防著他,否則,早就被沃克取而代之了!</br> 霍齊冷靜下來,慢慢恢復了理智。</br> 所有的事都是沃克干的。</br> 父兄母親都是死于沃克之手!</br> 這些年,他竟然一無所知!</br> 可悲!</br> 可恨??!</br> 他看著同樣憤怒的總統,忽然理解當年這個貪污案為什么沒有真相大白,那時候的沃克,手握重兵,又用這等妙計除掉了他的父親。</br> 總統當時的處境是很艱難的。</br> 更何況,沃克做得太干凈也太絕了,畢竟當年在他看來是總統做得太絕了,根本不給任何人為父親平冤的機會。</br> 那時候的總統也只能壓下這口氣。</br> 總統見他神色灰暗,軟軟坐在椅子上頹敗的樣子,心知他已經理清了來龍去脈。</br> 這些年來,他念在霍斯的面上,從來沒虧待過霍齊,若不是沃克,</br> “我以為,你是個明白人,卻不想你早就跟沃克同流合污,這一次,竟然還受他之命殘害公主,簡直罪無可赦!”</br> 霍齊立刻低下頭。</br> 是啊,他恨錯了人!</br> 簡直罪無可赦!</br> 父親在天之靈,也會唾棄他吧。</br> 太可笑了!</br> “如果你醒悟了,將你所知道有關沃克的罪證說出來,我會念在你父親曾對歐國衷心的份上,留你一條命,只是活罪難逃,今后,便廢黜你的身份,將你貶為平民,移居貧民窟,永生永世不得踏入王宮半步!”</br> 霍齊垂著腦袋,整個人十分沮喪:“如果我說出一切,總統您是不是能為我父親證明清白?!?lt;/br> “那是自然?!?lt;/br> 霍齊聽后,仿佛瞬間有了活下去的勇氣,他坐直了身子,抬頭挺胸,仰著頭看向總統:“多謝總統。”</br> 他一雙充滿血絲的眼眸里噙著狠光:“好!您放心,請總統放心,我會在法庭上自首,坦白一切,并且將我所知道的所有事全盤托出!”</br> 聞言,總統心里緊繃著的弦,終于有了些許松緩。</br> *</br> 晚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