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也被丹妮拉的直認不諱給氣到，可又不好表現出來。</br> 沉默了片刻，看向法官，沉聲道：“審下一個案件吧。”</br> 跟丹妮拉耗下去毫無意義，她一心擔下所有，不愿出賣沃克，這似乎在情理之中，也無可奈何。</br> 顧北笙緊抿著下唇，見丹妮拉已經開始抱著頭蹲著身子。</br> 她知道說什么也聽不進去，重新坐了下來，等待下一個案件審理。</br> 扳指是沃克的，人證物證俱在，沃克逃不掉！</br> 傅西洲握緊她的手，輕聲安撫道：“霍齊不會言而無信的。”</br> 丹妮拉是親女兒，不肯出賣沃克，可霍齊不會。</br> 聞言，顧北笙點點頭：“嗯。”</br> 隨著斯密森沉穩的聲音響起：“傳第二宗案件相關人員出庭，接著審理霍齊刺殺三公主一案，不相干案件人員撤離。”</br> 霍齊被守衛從房間里帶了出來。</br> 與此同時，丹妮拉被守衛帶下去。</br> 相比之下，霍齊的精神狀態比丹妮拉好很多。</br> 出庭的一瞬間，他冷冷的目光就死盯著沃克，眼神如刀般，一刀一刀的剜過去。</br> 真可笑，這么多年，他居然還把沃克當成救命恩人，言聽計從！</br> 沃克迎上他的視線，十分坦然，只是握著玉石的手用力握緊了許多。</br> 此刻，霍齊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沃克身上，卻沒有留意到迎面而來的丹妮拉，亦如潛伏的野獸般，眸底泛著算計的光芒。</br> 就在兩位嫌疑人擦肩而過的瞬間，丹妮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帶領護衛腰間掏出手槍，毫不猶豫的朝著他開兩槍。</br> “小心！”顧北笙猛的站起。</br> 呯呯——</br> 巨大的槍聲緊隨而起，突然而來的變動，把在場的所有人都嚇得不輕。</br> 大部護衛們紛紛守到總統身邊，剩下的護衛第一時間壓制住丹妮拉，奪過她手中的槍。</br> 霍齊已經察覺不對躲開了，但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躲過了第一顆子彈，卻沒能躲過第二顆。</br> 顧北笙朝著倒地的霍齊跑過去，伸手壓住他胸口處的傷，想要為他止血。</br> 可滾燙的鮮血還是從她的指縫里溢出，很快染紅了素色的囚衣。</br> 總統也不顧危險的沖了出來，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霍齊，轉眸瞪向丹妮拉：“你這是做什么！”</br> 被壓制在地上的丹妮拉，抬起頭，眼眶瞪到無以復加的地步，近乎癲狂：“沒用的東西，該死，堂堂一國將軍，讓他殺一個女人都辦不到，活在世上有什么用？居然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br> 她這一句話的信息太多了，匯聚在一起，就是霍齊所作所為，都是她指使的。</br> 顧北笙一邊按著霍齊的傷口，一邊轉頭看向門口的時青，時青迅速趕過來。</br> “快帶他去搶救！”</br> 時青二話沒說，跟兩個護衛抬著已無生命體征的霍齊離開，臨走之際，顧北笙塞了東西在他手里。</br> “沒用的。”丹妮拉放肆的笑著：“我的槍法再不準，這么近距離，他也必死無疑。”</br> 沃克眸色也有些震驚，似是沒想到，她會做這種事。</br> 緊繃著的眉，卻舒展了許多。</br> 總統憤怒的冷哼一聲，事發突然，計劃全被丹妮拉攪亂。</br> “你刺殺總統夫人在先，擾亂法庭秩序在后，居然還當眾槍殺霍齊，你罪加一等，必死無緣。”</br> 顧北笙接過傅西洲遞來的濕紙巾擦拭著手，看著這個為了親情瘋狂的女人，不由得覺得悲戚：“丹妮拉，你是在滅口，對么？”</br> 丹妮拉瞪大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的彷徨，轉瞬，依舊是瘋瘋癲癲的模樣：“他完成不了我交代的任務，就該死。”</br> “霍齊是你父親手下，除了你父親的指令，誰的話都不聽，就連總統的吩咐也不見得有用，你又有什么資格交代任務？”</br> 丹妮拉掙了兩下肩膀，試圖站起來跟她對話，可護衛按得很死，她沒站起來。</br> 眉眼間，卻盡是破罐破摔的狂傲：“少看不起人了，我是他的女兒，他給霍齊任務時的暗號我很清楚，想讓霍齊替我辦事還不簡單。”</br> 她殺霍齊在先，再把所有罪行攬上在后，拼盡全力也要保住沃克。</br> 顧北笙緩緩搖頭，既同情又無語看著她。</br> 丹妮拉瞥開目光，看向總統：“我看不慣臥床的總統夫人，也看不慣天真無邪的沈煙，我就是要讓她們都死。”</br> 總統深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住翻涌的怒火，他最重要的妻女被人傷害，好不容易有的證據，就被眼前的小女孩以看不慣，這種荒謬的理由破壞。</br> 而且他們都心知肚明，真正的幕后兇手是沃克，卻沒有辦法將他定罪。</br> 他氣！</br> 他可以忍受被沃克壓制多年，沒有實權也沒有關系。</br> 可是，沒有能力保護家人這一點，他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br> 顧北笙跟傅西洲，都感受到總統散發出來的怒意，兩人互看一眼，眼中盡是無奈。</br> 料到丹妮拉會反水，卻沒想到她會做到如此。</br> 她心里清楚，刺殺沈煙確實是丹妮拉所為，但霍齊是沃克的人，完全可以通過他給沃克狠狠一擊。</br> 現在都被丹妮拉破壞了。</br> 斯密森法官看著混亂的法庭，不得以暫時結束庭會。</br> “把犯人丹妮拉壓下去。”總統滿是怒意的呵道。</br> 而丹妮拉頂著滿頭亂發，回頭看向坐在原位的沃克，猩紅的雙眼再一次布滿淚水。</br> 沃克冷眼而視，仿佛這一切都是丹妮拉該做的。</br> 沒有窺到一絲溫暖的丹妮拉，徹底崩潰，又哭又笑的叫道：“都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沒用的人都該死，都該死。”</br> 對她父親而言，她此時也是沒用的人，所以也是該死的。</br> 等到吵鬧的丹妮拉被帶離后，沃克跟來恩特才緩緩起身。</br> 沃克溫和的開口道歉：“抱歉，都怪我平時太驕縱丹妮拉，才會讓她走上歪道，肆意亂來。多虧這次開庭，現在真相大白了，丹妮拉也會為她的所為付出代價，希望這件事不會影響我們兄弟兩人的感情。”</br> 話落，他伸手想要以兄長的姿態，拍拍總統的肩膀。</br> 總統側身躲開，目光凌厲如刃般劃過他的臉：“你跟我都清楚，究竟是誰在肆意亂來，付出代價……”</br> 說著，他冷哼了聲，笑：“你說得沒錯。”</br> 你會付出代價的，等著吧。</br> 沃克微微瞇眸，像是在重新審視他這個弟弟，總感覺有什么地方變了。</br> 不過，就算總統跟以前不一樣，也并不影響他的宏圖大業，總之，沒人能將他怎么樣。</br> 沃克笑了笑：“既然結束了，那我們先走了。”</br> 隨著他們的離去，總統重重的嘆了口氣。</br> 顧北笙接起這聲嘆息，意味深長的道：“還沒完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