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子,萬萬使不得……使不得!”趙莊主連連擺手,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地,死活就是不肯收秦逸的禮物。【】“秦公子來此借宿,那是鄙人的榮幸!哪有反過來收秦公子禮物的。”
趙莊主連盒子里面裝的是什么東西都沒看,直接就一把還給了秦漢,執意不肯收下。
對方如此誠意,若是再為此執著,反倒是顯得拘泥了。秦逸也沒有多說,示意秦漢將盒子收回,隨即微微拱手,告別道:“那我就多謝趙莊主的盛情款待了。”
“呵呵。哪里。哪里!一些粗茶淡飯而已。”趙莊主豪爽大笑,對著秦逸一抱拳,呵呵笑道:“秦公子一路走好!日后若是有空,來豐縣踏青,一定不要忘了過來看看。”
“一定。一定。”秦逸對著身后相送的趙莊主和幾位村民,略微施禮,開口道:“告辭了。”
………………
“兄長,他不過就是一個過路的書生而已。你何必如此……”一個精瘦的中年漢子,冷冷的一瞥,已經漸漸遠去的秦逸二人,走到趙莊主身邊,出聲道。言語之中,頗多不滿……
“住嘴!”趙莊主一聲大喝,將那個精瘦的中年漢子嚇了一跳。他凌厲的目光一掃自己這個無知的族弟,言語之間,頗為不屑。“你又知道些什么!與秦家的人結交,多少人想都想不來……”
“…………”精瘦漢子頓時給噎的不信,但卻不敢當面反駁兄長,只能僵硬著狹長的臉,冷哼一聲,獨自往莊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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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前面便是豐縣縣城了!”秦漢一勒韁繩,指著遠處約莫二丈高的城墻,對著秦逸大聲喊道。
秦逸抬頭眺望片刻。隨即點點頭。應聲道:“嗯。知道了。我們先進城吧。”
豐縣地城墻不高。因為年代久遠。也有些破舊了。這里是江南地腹地。細細算算。已經有一百年沒有發生過戰事了。一些過路地響馬和匪盜。除非是活得不耐煩了。否則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去打縣城地主意。
城外。大路兩邊已經開墾出了密密麻麻地。一塊塊肥沃稻田。從官道這邊一直延伸到大山那處。時季已經是深秋了。農忙早已經過去。田地里堆放著一座座小山包般地稻桿。萬物一片凋零落寞。偶然有半點綠色。便讓人感覺到一絲振奮地清新。
南朝徭役不重。一年僅二月。避開兩季農忙。尋常百姓一年中。還是有點時間去做些散碎零工。賺些花花銅板。
秦逸前方約五十丈處。便有著幾十號農漢在忙活著。他們地前方。立著一個約莫四十歲地官吏。一身青色儒裝。面有長須。此刻他正拿著一只狼毫毛筆在一本黑皮冊子上記著什么。一邊記錄。還一邊指揮著那群農漢分發工具。
“少爺。他們這是挖渠呢。”秦漢知道自家少爺是那種在家只讀四書五經地人物。見他面帶好奇之色。也就自覺講解道:“一般農閑時。縣丞會發布徭役令。征集一些農漢挖渠填溝。以備來年灌溉稻田。”
“嗯。”秦逸聞言,點點頭,并沒有多問。
他牽著毛驢,沿著大道走了幾步,這才回過頭,對著秦漢問道:“給魏家準備的禮物,弄好了嗎?魏老先生畢竟還是我的長輩,這必要的禮數,還是不能少的。”
“少爺,我知道。”雖然對魏家的市儈很是不滿,可是必要的禮數,還是不能少的。雖然秦家如今已是落寞,但好歹還是士族大戶,不能落了顏面。“西北帶來的貴重藥材還有些,匆忙間,也沒地準備,如今也就只有弄這些頂頂了。”
“嗯。”秦逸點頭,抬頭看了一眼城門上掛著的破舊牌匾,上面用紅色的朱漆刻著古體“豐縣”二字。
城門口站著兩個兵卒,手持長槍,一看秦逸二人過來,便走過來,伸手討要入城費。
西北之地,是沒有入城費一說的,不過江南富澤,所收的苛捐雜稅也要多些,日子久了,便多了這入城費一說。
入城費也不多,人,一人一文,牲口,一頭兩文,秦逸只是四處觀賞沒有做聲,秦漢便爽快地掏出六文銅錢遞給了門口的兩個兵卒。
那兩個兵卒見了大把銅錢,頓時就眉開眼笑,對著秦漢說話的語氣都客道多了,連兩人的魚符都沒看,就直接放行了。這牲口,其實也是一頭一文的,不過他們看秦逸衣著光鮮,一看便是有錢人家的公子,所以就偷偷多報了一文錢。
別小看這一文錢,它的作用可不小,它能買一個饅頭,一碗涼茶,半碟花生米,又或是捏東街春花樓姑娘一下**……
這兩個兵卒都是苦哈哈,一天站到晚,也不過才得錢十文,今天好不容易逮到個面生的外鄉人,如何舍得不冒險,小撈一筆……
進了縣城,眼前頓時便開闊起來,木質的房屋,不高,大多兩層,道路鋪著青石板,年代久遠,上面都給踏出來人腳印了。再往前走點,兩邊的路人便多了起來,一些商鋪攤點的叫喊吆喝聲,也一陣陣傳入秦逸耳中。
南朝的法令,還是比較嚴格的,除了商人和士族,其他人或許一生都沒有離開過家鄉百里地。別的不說,單是這出入其他縣城的魚符就不是很好弄,若是祖上沒幾分關系,光憑銀子,也不一定弄得到。
正所謂“百里不同音,千里不同俗”,這地方百姓說話的方言,便是出入己方縣城的憑證。同樣的,外鄉人,這一說話,一聽,便聽得出來。
雖然很多人都會學習京腔,也就是類似于地球的普通話,但是絕大部分貧民,一生只會幾種地方方言而已。
光是“吃飯”一說,在原本那個秦逸的記憶中,便有三種、“夾飯”、“恰飯”、“漆泛”(同音)。
………………
兩人走過鬧市,稍微找人一打聽,便弄清了魏家大宅的坐標。在縣城的南邊,門前有條小河,旁邊種著三株老柳樹。
“秦漢。你去魏府通報一聲。說秦家秦逸到訪……”秦逸舉起茶杯的手,一顫,隨即便轉過頭,若無其事地,淡然道。
“是。”秦漢一聽,心中一思量,便明白了自家少爺的打算。自家少爺這是給魏家準備的時間,讓他們想好該用怎樣的方式,迎接他,是故人子弟……還是魏家姑爺……
“少爺。成熟了。也老練了。”秦漢心頭不由一暖,腳步也輕快了些。魏家而已,算個什么東西,他們悔婚,那是自個兒瞎了狗眼!
………………
秦逸安然坐在茶樓,望著古色古香的街道,默默地飲茶。對于那個魏家二小姐,他可是一點興趣都沒有,之所以來這里,只不過是因為原本那個“秦逸”心中的執念罷了……
“他,畢竟是去了的人,圓他一個心愿,也好……”
(嗯。來電了。爭取十二點前,再趕出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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