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酒量都不大相同,有的人千杯不醉,一個人就能喝倒一大片,有的人沾酒就倒,不省人事。
蘭玉初以前屬于一般的那種,和老師們出去聚餐吃飯的時候喝兩瓶啤的都暈暈乎乎,幸好酒后不發(fā)酒瘋,沒出過什么洋相。穿越后沒再喝過酒,記憶中也沒有關于原主酒量如何的印象,不過料想這個世界的尿性,估計和原本的自己大差不差。
面前的這杯酒顏色是透亮的琥珀色,沒什么泡沫,只是放在臉跟前,一股濃厚的酒精苦味就沖上腦門,光是聞著,就已經覺著舌根又麻又苦,喉嚨發(fā)熱。
蘭玉初瞄了一眼桌上的酒瓶,上面沒寫度數,但估摸著應該不低。
要是早知道還有這么一出,出門前先喝杯酸奶了……
千金難買早知道,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上。酒精上頭需要時間,六杯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一口氣喝完應該用不了多久,興許還能趁著沒喝醉走出這個酒吧。
蘭玉初端杯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入口很涼,但是咽下后整個食道和胃部像火燒一樣的燙,苦味明顯,不好喝。
蘭玉初忍住了搖頭吐舌頭的欲望,將酒杯放回茶幾上。
“好!”唐少坐在對面一臉興奮的鼓掌,又拿過酒瓶為蘭玉初的空杯斟滿:“再來,請。”
又是滿滿一大杯,酒不要錢嗎?好歹加點冰塊啊……
可惜眼下沒有他說話的余地,蘭玉初的腹謗沒人知道,他不敢耽誤時間,一口氣又喝完了兩杯酒。
已經喝完三杯,時間才剛剛過去兩分鐘不到,袁瀚幾人從未見過這樣的拼酒現場,蘭玉初一杯接一杯不停的樣子,光是看著都覺得胃里不舒服。
蘭玉初眼神清明,坐姿端正,看上去意識還很清醒,沒有受到酒精的影響,是在黑暗中隱隱發(fā)熱變紅的耳朵卻暴露了他現在的狀態(tài)。
唐少換了個姿勢,心中暗道:開始了。
杯子空了,瓶子里明明還剩有一些酒,但他這次卻沒有像之前一樣立馬為蘭玉初續(xù)上第四杯,而是叫來服務生,上了兩瓶度數沒那么高的香檳。
“蘭老師,烈酒傷胃,一口氣喝太多不好哦,我叫兩杯沒那么烈的緩緩。”
香檳度數確實不高,但是帶氣泡的酒由于里面有二氧化碳的存在,會加快酒精的吸收,非常容易上頭,加上不同的酒類混著喝本來就更容易喝醉,更是讓蘭玉初的狀況雪上加霜。
蘭玉初在桌子底下握住林凡的手,在他的手背上劃了幾個字。
一會一結束,立馬扶著我往外走。
他看向一旁的學生,用眼神詢問對方是否聽懂。
林凡和他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來,蘭老師,嘗嘗這個。”一杯帶著氣泡的酒被推了過來,蘭玉初不再猶豫,再次一飲而盡。
唐少笑道:“蘭老師怎么這么急,心急可吃不了熱豆腐。”
“不好意思,今晚實在是有別的要事,不得不快。”蘭玉初冷冷的答道,他覺得自己已經快要到極限,酒精已經成功的通過血液蔓延到小腦,眩暈感從鼻腔一直滲透到整個頭部,讓他無法確定自己是否坐正,幸好林凡在桌子底下給了他一定的支撐,才讓他勉強沒有搖晃起來。
還剩兩杯。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還想和蘭老師更深入的交流一下呢。”唐少遞上第五杯酒,佯做出一副失望的表情:“以后還有機會約老師您出來嗎?”
蘭玉初:“有機會了話當然可以。”
他隨意搪塞道,喝完了這杯酒。
蘭玉初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他握緊林凡的手,示意對方準備好。林凡回握了一下,對方手上的溫度給了蘭玉初一點底氣。
現在,只剩下最后一杯了。
但是唐少卻突然停了下來。
居然在這個關頭耽誤時間!
“……不喝了嗎?”蘭玉初咬了咬舌尖,讓自己清醒一點。
“當然喝,不過蘭老師,一會要是站不起來,走不了可怎么辦?”
“不勞您費心,我有辦法。”蘭玉初回答道,接過了最后一杯酒。
六杯下肚,蘭玉初將杯子倒過來,示意自己已經喝完了:“感謝招待,我先走了。”
“當然,您可以走了。”
終于,蘭玉初笑著看了一眼林凡,將自己的重量壓在對方身上,示意道:交給你了。
兩人起身,唐少笑著看向林凡的方向。
“你是叫……林凡是嗎?”
“是!”林凡突然聽見自己的名字,像是受驚的動物般彈了一下,回答道。
“好,林凡,我們做個交易怎么樣。”唐少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一直很想走嗎?我現在就放你走。”
“前提是,你一個人走。”
蘭玉初已經站不起來了,他一手搭上林凡的肩膀:“別聽他的,我喝完了,我們可以一起走。”
林凡被他拍的一下子回過神,扶起蘭玉初一條胳膊,將他拉起來:“沒……沒錯,我們本來就可以一起。”
“不好意思,可能是我的意思表達的不對。”唐少抱歉道:“我一向是個守信用的人,蘭老師當然可以走,林凡同學也可以。”
“我只是有個小小的要求,林凡同學,你可以不要扶著蘭老師嗎?”
林凡搖搖頭,繼續(xù)帶著蘭玉初往門口走。
“如果我說我可以讓袁瀚他們永遠不再騷擾你呢?”
他停下腳步,聲音有些顫抖:“……我不信,他們之前也是這么保證的……”
“但是到頭來還是這樣,就算我轉學了也是一樣。”
“我不一樣。”唐少說道:“我可是很守信的人,你看,我說了會放你們走,現在不是也沒有阻攔嗎?”
“同樣的,如果你答應我的條件,我也會很守信的讓你以后再也看不見他們,怎么樣?”
唐少往那幾人的方向看了一眼,袁瀚雖然覺著有點虧,但是還是按著他的意思點點頭。
林凡神色動搖,最后還是堅定的搖搖頭:“我……不會再干那種事了。”
“那太可惜了。”唐少躺回沙發(fā)上:“沒想到林凡同學是個如此正直的人,那樣了話……”
“就算學校里傳出一些空穴來風的謠言,林凡同學也一定身正不怕影子斜吧。”
“比如……為了錢和轉學的機會誣告同學什么的,就算傳出去,想必也沒人會信,對吧?”
明明離離開只剩一步之遙,但是林凡的腳步卻像粘在地上一樣,再也無法寸進一步。
他不可置信的轉過頭:“你……你在威脅我嗎?”
“咦,沒發(fā)生過的事情怎么算是威脅?難道你真的干過這種事?”
唐少咂咂舌:“哎呀,那要是被同學老師們知道了,多不好,對吧?”
“你看,你也不用感到愧疚,你又不是背叛了蘭老師,只需要放手,僅此而已,他要是能自己走出這里,我也絕對不會阻攔。”
“你今年轉學,和蘭老師應該不熟吧?你成績那么好,為了一個陌生的老師,值得你搭上自己的名譽和未來嗎?”
“放手,就能少了那么多的煩惱……”
“相信你應該知道怎么選。”
蘭玉初已經聽不太清兩人的對話,只覺得自己好像停了下來,模模糊糊的問了一句:“怎么了,我們已經出去了嗎?”
“我們……”
林凡站在那里,沒有說話。
良久,他輕輕將肩膀上的人放在沙發(fā)上。
卡座內的幾人看見這一幕,紛紛發(fā)出刺耳的笑聲。
“好,你可以滾了。”唐少揮揮手,沒再去管還站在一旁的林凡,而是將懷里的人推開,起身坐到蘭玉初身邊。
“蘭老師,你怎么不走了?是還想留下來玩嗎?”
蘭玉初意識模糊,分辨不出對方在說什么,但是潛意識里還是不喜歡別人靠的太近,側頭躲避了一下。
“嘖嘖,看來還是不夠。”唐少一邊說著,一邊又拿了半杯酒,塞進蘭玉初的手中。
“這個很甜的,老師喜歡嗎?”
“……喜歡。”蘭玉初聽見甜,胡亂答了一句。
“喜歡就好。”
唐少抓住他一只手腕,笑道:“可惜老師品味一般,這眼鏡看起來土氣,還是不帶為好。”他說著扯下對方的黑框眼鏡。
蘭玉初突然眼前模糊,下意識想要去拿回來,但是一只手拿著杯子,一只手被抓著,沒辦法拿回來。
袁瀚一行人在一邊看的心驚肉跳,其中一個小弟小聲地問:“袁哥,那是咱們學校的老師,得罪的那么狠以后不會針對咱們吧?”
袁瀚也有這方面的顧慮,但是唐少他實在得罪不起,想了半天,想出一個主意:“等會你們準備好,拍點小照片,有把柄在我們手里,還怕他針對咱們?”
“對哦,這主意好!”
唐少聽見了,但看上去也沒什么意見,看向身邊青年的衣領。
突然,他感到自己的胳膊傳來一陣劇痛。
一個高大的人影站在沙發(fā)背后,鉗住了他準備作祟的手。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是眼看手勿動的道理,沒人教過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