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效果拔群了?
蘭玉初眨眨眼,撐在他上方的身影不明顯的搖晃了一下。
“咳咳,老師我們先聊點……”蘇訶咳嗽兩聲,想要將氣氛掰回粉紅情調,但是對方哪能如了他的愿。
趁現在!
蘭玉初握拳,放在唇邊清了清嗓子,暗戳戳拉開兩人距離的同時道:“蘇訶同學,不是說想了解什么都會講給我聽嗎?”
不擅長理科的人往往對理科懷有一顆恐懼之心,一聽到相關的內容就會開始緊張,一旦被人問起就會開始顧左右而言他,嚴重的甚至時候會出現失眠,焦慮等癥狀。
具體的常見應用有年夜飯的飯桌上,一旦長輩問起相關問題,學生往往表現為心情驟降,食欲下降,以及強烈的下桌回房欲望。
蘇訶當然不例外,他有些僵硬的站直了身子,眼神幾度閃爍,最終還是回不到剛才那種曖昧的狀態,沉默片刻,幽幽的開口。
“13…”
好低!
看出蘭玉初的詫異,蘇訶不甘又倔強的加上了一句:“.5”
……
辦公室的氣氛突然降到冰點,一種名為尷尬的情緒開始在兩人之間發酵。
蘭玉初心情有些復雜,慶幸憐憫中還摻雜著一些戳到別人痛點的歉意。雖然想到了班里同學們的成績應該不太理想,但十幾分實在是……
十幾分,是一個特別的分數。如果學生完全不寫試卷,或是只蒙個選擇題,分數往往在個位數,而十幾分,意味著學生可能基本填完了整張試卷,但是正確率奇低。
蘇訶站在原地,露出一副有些屈辱的表情,突然嘆了口氣。
“老師更喜歡成績好的學生嗎?”
壞了,是送命題。
身為教師,絕不能在成績上對學生有歧視!
蘭玉初一拍蘇訶的肩膀,大聲道:“沒關系,13.5已經很厲害了!”
就在這時——
卡擦!
兩人的視線猛的轉向聲音的方向。
辦公室的門口突然傳來一聲開門聲,何宇軒僵硬的臉出現在門縫中。
蘭玉初千呼萬喚的希望之環終于上線,但是對方出現的時機好像有那么一些不是時候。
本來只是擔心蘇訶和新老師起沖突才過來看看的,接過一開門就被蘭玉初的大喊糊了一臉,何宇軒直接被震得愣在了原地。
Vocal,剛剛里面在說什么!
話說老蘇只有13.5嗎?
不對啊,才多長時間啊,老蘇這么快就和新老師搞上了啊!
還搞完了?
新老師的眼睛是尺嗎?連小數點后都能看出來?
“咳咳,是何同學對吧,有什么事嗎?”蘭玉初清了清嗓子,率先問道。
“老師的眼睛是尺…”何宇軒喃喃道。
這都什么和什么啊!
“不,不對!老師,我是來找蘇訶的。”何宇軒意識到失言,趕緊改口,但那句喃喃還是被辦公室的兩人聽見了。
蘇訶的表情肉眼可見的黑了起來,絲絲地往外冒著涼氣,咬牙切齒的對蘭玉初說到:“有人找我,老師,我先走了。”
蘭玉初還在狀況外,但蘇訶已將押著新來的同學走了出去,臨走還沒忘記將辦公室的門帶上。
轉眼間,辦公室里只剩他一人,空調運作的聲音在無人的辦公室顯得格外清晰,蘭玉初端起桌上那杯已經被空調吹到有些泛冰的水,喝了一口,良久,長長的松了口氣。
總之……自己算是逃過了一劫。
沒挨O就算勝利!
以及,花市規則第一條:無人的辦公室,非常危險!
…………
耽誤了一會兒,食堂已不像剛剛下課似的人滿為患,蘇訶坐在周行何宇軒的對面,安然自得的吃飯,似乎剛才辦公室里的事情對他沒有任何影響。何宇軒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盡可能讓自己不再去想到底什么是13.5。
周行就是一傻大個,見何宇軒領著人回來,根本就沒注意到什么氣氛的變化,直接就開口道:“老蘇,剛剛干啥去了?
“給新老師幫忙。”
“為啥啊?新老師是你哥?”周行問到,他有個大他10歲的姐姐,天天使喚他干這干那,當然,出手也很大方,周行喜歡收集球鞋,好幾雙限量款都是姐姐撥款送給他的,聽見蘇訶幫新老師干活,理所當然的認為對方和自己一樣。
“不是。”蘇訶答到。
“那你幫他干什么?”周行不解道。
“他長的好看唄。”
何宇軒算是看出點味兒了,勸道:“老蘇啊,我去打聽過了,咱班主任是新老師,這學期剛來的,那事和他沒關系的。”
“我知道。”蘇訶放下餐具,懶洋洋的撐在桌上:“蘭老師挺好的。”
“那你去找他干什么?”
蘇訶抬起眼皮,嘴角雖然勾起,眼里卻沒有一點笑意:“蘇德崇前兩天心臟病犯了,剛剛做完搭橋手術。”
“……”何宇軒說不出話了。
“你們說,我要是搞了個男老師,他知道了會不會氣死?”
老蘇和他還有周行是從小玩到大的發小,老蘇的家庭情況他們也一直清楚。蘇德崇是蘇訶的父親,與蘇訶的母親顧月歌屬于商業聯姻,剛結婚時,蘇家還是剛剛發展起來的小企業,對世家出身的顧月歌來說,算是下嫁。兩人婚后一直相敬如賓,但蘇德崇自從借著顧家的勢力將自己的產業發展起來后,對妻子的態度就冷淡了下來。
在長久的冷暴力之下,蘇訶的母親受不了壓抑的氣氛離開了蘇家,卻在回顧家的路上發生車禍,不治身亡。自此,蘇訶與蘇德崇的關系就像是兩個陌生人,更不用提上個學期的那件事,兩個人的矛盾更是被激化到了極點。
聽說一個月前,蘇德崇還從外面領回來個和老蘇一般大的私生子……
要是自己親爹干出這樣的事,自己高低拎把菜刀把私生子叫到天臺塔塔開。
何宇軒心里嘆了口氣。
就是可憐了蘭老師。
“都拉著臉干什么?”周行半懂不懂,但他最受不了這樣的氣氛,一巴掌拍上何宇軒的后背,拍的何宇軒差點把剛吃下去的飯吐回餐盤里。
“別說這些事了,明天霍哥回國,好像只能呆三天,叫咱們一起出去呢。”
“明天要上課。”何宇軒嫌棄地撥開周行的手,提醒道。
“哎,我自有方法。”周行拍著胸脯保證:“老蘇也一起,咱們四個好好聚聚。”
??————
同一時間,可憐的蘭老師吃完了午飯。
蘭玉初到達教師食堂時,大多數老師已經吃完飯離開了,留在食堂的也多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閑聊的同事,他刷了飯卡,端著餐盤走到打飯的窗口。
之前有句話讓他給猜對了,花市三中的伙食相當不錯。
若干個窗口中,中式西式,粉面米飯,正餐甜點,水果飲料,應有盡有,比蘭玉初上輩子那個售賣泔水的食堂好的不止一星半點。
蘭玉初點了一份魚香肉絲蓋澆飯,其份量遠超它僅售十二的價格。他用勺子將飯攪勻,將裹滿酸甜醬汁的米飯送進嘴里,幸福的嘆了口氣。
這算是穿越過來后遇到的一一件好事吧。
為了不影響食堂工作人員午休,蘭玉初盡快結束了自己的午餐,結果蓋澆飯分量實在太大,走出食堂的時候,蘭玉初只覺得胃里頂得慌。
正好,現在回辦公室了話要是里面還是沒有人就糟糕了,先在外面散散步吧。
正值九月,秋老虎厲害的緊,太陽照的到的地方燥的不行,蘭玉初順著教學樓的陰影走著走著,正好碰上吃完飯在背陰的操場上打羽毛球消食的趙老師一行人。
對哦,只要和趙老師他們一起回辦公室不就安全了嗎?
這么想著,蘭玉初順勢加入了這群老師。
今年校長突發奇想立志要讓花市三中擺脫倒數第一的寶座,于是將全校的刺頭編進一個班里,防止他們影響其他班級的秩序,這個班就是高二一班,堪稱問題兒童收容中心。
但是問題隨之而來,要找哪個倒霉蛋來當這個班的班主任呢?誰都不愿意去接手這個燙手山芋,你推我我推你,最后就推到了剛剛入職的倒霉蛋蘭玉初身上。
眾老師在慶幸逃過一劫的同時,對蘭玉初多多少少帶了些同情的濾鏡,態度非常友善。
“小蘭,也來消食啊?”趙老師拿著羽毛球拍走了過來,將拍子遞給蘭玉初:“去打兩圈?”
“不用了,趙老師。”蘭玉初笑著拒絕:“我剛剛才吃完飯,立刻打球一會兒肚子該不舒服了。”
趙老師點點頭,將球拍遞給站在場邊的另一個老師:“我年紀大了,站著拍拍就好了,李老師,你打吧。”
李老師接過球拍,頂上了趙老師剛剛站的位置。
趙老師拍拍手上的灰,笑呵呵的走到了蘭玉初身邊,打趣道:“這么晚才來吃飯,蘭老師,第一天上班忙壞了吧?”
蘭玉初苦笑:“是有點,這里跟我以前工……接觸過的不太一樣。”
蘭玉初指的是自己上輩子的經歷,但趙老師顯然是誤解成他在大學課堂中的經歷了。
“課上學的是和真實的課堂很不一樣,”趙老師安慰道:“你別往心里去,有的學生不學習不聽話都是天生的,特別是你那個班,你不是他們父母,沒必要為他們的未來負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蘭玉初聽著心里怪怪的,他不贊同趙老師的觀點,但知道對方是為了自己好,只能先揭過這個話題。
“我知道了,趙老師。”蘭玉初點點頭,突然想起什么,問道:“對了,您認識一個叫蘇訶的學生嗎?”
“怎么了,他為難你了?”趙老師聽見蘇訶的名字,擰起了眉頭。
說蘇訶為難他倒也不算,況且這不是沒得逞嗎,蘭玉初總不能拿系統的那串OO預警作為證據,他語氣輕松的答道:“沒有,就是他下課來找我問了些東西。”
趙老師聞言嘆了口氣:“蘭老師,你不用替他說話,蘇訶這孩子,在我們這兒都有名的。”
“他干什么了?”
“當然是頂撞師長,欺負同學。”站在一旁的一個男老師聽見蘭玉初他們的談話,義憤填膺地插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