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啊啊啊!”
也許是美隊真的給了蘭玉初一些力量,讓他真的撐著酸痛的雙腿一路飆車到了校門口,甚至由于騎的太快,到達時校門口,時間才剛剛七點半,比正常的上班時間還早了半個鐘。
他咽了口口水,潤了潤因為騎行時嘶吼和喘息變得有些刺痛的嗓子,將車鎖公交站旁的停車區域,大汗淋漓的走到校門口。
三中是寄宿制高中,沒有特殊情況所有學生都要住校,今天星期二,沒有學生會從這里出入,伸縮門緊緊關閉著,上班的教師們都是從大門最右側的保安亭旁的通道進校的。
蘭玉初從公文包取出自己的工牌,帶到了脖子上。
有一張長成這樣的臉,想讓人記憶不深刻都難,校門口的保安一下子就認出來這是剛來的新老師,自來熟的開始打招呼。
“蘭老師!”他熱情地問候道,見對方滿身大汗,打趣道:“呦,蘭老師晨練呢?現在年輕人都不愛運動,您這樣愛運動的不多了。多運動好啊,老了之后身體倍兒棒。”
他說到身體倍棒時,還向蘭玉初擠了擠自己胳膊上的肌肉。
蘭玉初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心說再這樣下去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老……
“是啊,運動多好啊。”他應道,聲音中不可避免帶了些棒讀,保安看他表情不對,關切道:“呦,蘭老師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給你叫醫生?”
“不用。”
就是能不能別看我了。
要不是還有你在看著,我就爬進去了。
當然,這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爬是不可能爬的,蘭玉初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當自己四肢著地的瞬間,立馬就會有“O狗”相關的預警彈出。
這天殺的世界。
學生們還沒來,走廊還冷冷清清,電梯也沒人,蘭玉初腿酸的不行,坐電梯上了二樓,直奔茶水間。
茶水間在每層樓的樓梯間旁邊,里面免費的咖啡是每個打工人不容錯過的精神食糧,蘭玉初接了滿滿一杯咖啡,走進了辦公室。
時間剛剛走到七點四十,辦公室里只有兩個男老師坐在工位上。
只有男的?
雖然劇情預警沒有響,但是經歷了昨天一整天洗禮的蘭玉初已經是驚弓之鳥,他站在門口頓了一下。
然而兩位同事只是抬起泛著血絲的眼睛看了看他,沒什么興趣的繼續低下頭,噼噼啪啪的開始打字。
嗯?居然是安全的?
蘭玉初仔細一看,兩個人面前一個擺著熱美式,一個面前擺著熱中式。
哦,那沒事了。
蘭玉初嘬著咖啡坐上自己的辦公椅,打了個哈欠。
果然,就算是花市攻,也會為早起而O萎。
非常好早七,使人O欲全無,愛來自蘭玉初。
————
三中的早上第一節課是屬于英語和語文的,物理一般排在上午三四節,但這也不意味著蘭玉初十點前就能休息,他坐在辦公室,開始噼里啪啦地修改起教案。
昨天上午發生了很多事,雖然最后蘭玉初最后安全脫出,但是蘇訶慘不忍睹的物理成績還是給他帶來了深刻的印象。
那時的他就猜測自己這個班的成績可能有些慘不忍睹,但在他查看了整個高二一班的成績單后,他發現自己還是高估了同學們的實力。
這已經不是慘不忍睹了,已經到了慘絕人寰的程度。
最低的3,最高的27.5,最低的全部選擇題選了A,最高的使用了BC混選法。
兩者的區別和知識水平高低沒有任何關系,只關乎考試時的運氣高低。
蘇訶13.5的成績在班里甚至能排的進中上。
蘭玉初:您完全不學是嗎?
到了這種程度,繼續使用通用的教案就已經沒什么意義了,只能大刀闊斧的對其進行修改。同時,另外兩個班的進度還要跟整個年級保持一致。
這就意味著——雙份的備課,雙份的工作。
哈哈……
人還是要往好處想,至少班里所有同學都在一條起跑線上,不用考慮誰跑的快跑的慢。
蘭玉初嘆了口氣,看了眼今天的上課時間,分別是上午第三節第四節,以及下午第一節。
時間還算充裕,今天先把前三課趕出來吧。
然而事與愿違。
“使物體帶電……轉移……”蘭玉初嘴里碎碎念著,黑框眼鏡反射著屏幕的亮光,就在他剛剛開始改第二節課的課件時,第一節課下課了,一批老師走進了辦公室。
趙老師帶完早讀和連著第一節語文課,回到了辦公室。
她拿出一個保溫壺,插上電開始燒水,又在杯里夾了幾塊銀耳枸杞胖大海,倒上開水,吹了吹杯口飄揚向上的蒸汽:“蘭老師,你們班今天請病假的人挺多啊。”
蘭玉初還沉溺在電荷電場中,滿腦子都是帶著加減號的小球,聞言呆愣愣的抬起頭。
啊?請假?
今天有人來找過我嗎?
沒有啊。
噼啪聲一停,蘭玉初從工位的擋板上探出頂著卷毛的腦袋,隨后被保溫壺升起的熱騰騰的水蒸氣撲了一鏡片。
趙老師趕緊給他扯了一截紙,蘭玉初道了聲謝,一邊擦鏡片一邊問道:“誰沒來?我這邊沒開過請假單啊?”
趙老師也詫異起來:“你沒開?”
蘭玉初靜默不語,兩人面面相覷。
不會吧!
蘭玉初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這踏馬才開學第二天啊!
————
趙老師對學生容易有偏見,雖然沒到針對的程度,但是對于她心中的差學生,她常常疏于關注。一班一整個班明顯都在她疏于關注的范圍內,她上課的時候學生不聽,學生上課聊天睡覺她也不管,也算是一種雙向奔赴。
要不是一班的學生一個個人高馬大,缺了幾個明顯的很,趙老師可能還發現不了少了人。
“趙老師,您知道班里少了誰嗎?”蘭玉初問道。
“我想想……”趙老師搓了搓下巴:“應該是后排的,我覺著后排有點空,但是具體是誰……”
后排?
蘭玉初總覺得這個地方很熟悉,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等等,蘇訶是不是坐后排來著?
“趙老師,今天蘇訶來了嗎?”
“對對對!應該就是他們。”趙老師一拍腦袋:“我說今天怎么安靜,原來是周行不在。”
果然是那三個啊!
蘭玉初頭疼地想,認命的站起身來。
還能怎么樣,只能找了。
無論成年與否,學生丟了都是大事,
他先撥通了男生宿管的電話,宿管一番檢查后確定了三人的確不在,又翻找了各層樓的空教室和衛生間,都沒有看見三人的身影。
那只有一種可能性了
這三個兔崽子跑校外去了。
————
蘭玉初一路小跑到保安室,累的夠嗆,保安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凳子上刷小視頻,聲音開的很大,在保安室外都能聽見。
他看見蘭玉初彎著腰撐著膝蓋,打趣道:“蘭老師不行啊,今天進校的時候也大喘氣,要多多注意身體。”
蘭玉初沒時間和他嘮家常,喘著氣問道:“請問今天有沒有學生跑出校?”
“你就放心吧蘭老師,我一直在這看著門,肯定沒有。”保安拍著胸脯保證道。
沒有?怎么可能?
蘭玉初思考了一下,又問道:“那,有沒有學生拿著假條出去?”
“這個倒是有,老師您找誰?”
“麻煩你幫我找一下蘇訶,周行,何宇軒著三個名字。”
保安聞言,從墻上掛鉤取下一本穿著繩子的登記本,用手指著一行一行確認道:“蘇……周……何……”
“啊,找到了。”他說道,將本子遞到蘭玉初面前:“在這里,今天八點半點拿著保健室的轉診單走的。”
果然是請假走的。
三中的請假條一共分為兩種,分別是由班主任開的事假假條,以及保健室開出的轉診單,只要在校門口將假條給保安,就能順利的出校。
蘭玉初沒見過三人,那假條只能是從保健室開出來的,他向保安問道:“請問您這兒有他們三個的假條嗎?”
保安點點頭從一個廢紙盒里翻出最上面的三張,蘭玉初一看,上面理由欄上分別寫著三個詞——
骨折,血栓,腦震蕩。
蘭玉初:“……”
就算騙人好歹也填點肚子疼頭疼之類的理由啊!
這三個聽上去已經是要叫救護車的水準了吧!
蘭玉初:“您確定他們三個是走出校門的嗎?”
聽出他話外的意思,保安訕訕一笑:“老師,您知道的,我們只負責看著假條放行。”
蘭玉初閉眼。
假條上蓋著保健室的章,應該不是偽造的,蘭玉初盯著診斷框上的六個字,在心底呵呵一聲。
我倒要去保健室看看,能開出這種轉診單的醫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
保健室在學校大堂的右側,離學校的情侶圣地小樹林很近,環境清幽,門口有個藍色的科室公告牌,下面有個透明的卡槽,可以通過更換印著不同名字的亞克力小卡片,來對外公示里面的值班醫生。
現在,上面的名牌上寫著“顧笙”兩個字。
看來這就是開出那三張離譜轉診單的醫生了。
找了一整個上午的學生,蘭玉初憋了一肚子火。
一定要好好找這個庸醫理論理論。
帶著這樣的想法,蘭玉初推開了保健室的門,然而就在這時,熟悉的聲音以陌生的形式再次響起。
“劇情……”
“劇……預……”
“嘶嘶——劇……”
怎么卡了?
還沒等蘭玉初發出疑問,無意義的雪花聲和亂碼結束了,一大片劇情預警雪崩似的轟然而下!
道具方面,包羅萬物,五花八門,海納百川,形形色色應有盡有。
動作方面,千招百式,翻云覆雨,唇槍舌戰,十八般武藝輪番上陣。
堪稱萬千文學集大成者,人類幻想的結晶!
蘭玉初的手還維持在憤憤推開門的狀態,表情一片空白,瞳孔地震。
里面站著一個高大的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正將什么東西塞進一個柜子里,手里還拿著一把小鑰匙。
男人注意到門口的動靜,轉過頭來,蘭玉初看清了他的臉,是昨天晚上幫自己撿起眼鏡的那個人。
對方緊閉雙唇,臉色沉的可怕,舉手投足間透露著上位者般的威嚴,整個醫務室在他的影響下氣氛凝滯,讓人不寒而栗,大氣都不敢喘。
好在下一刻,對方也認了出來了他,表情一下子緩和了下來,仿佛剛才的慍怒都不存在似的:“哎呀,是昨晚的同學嗎?”
男人輕輕轉動鑰匙鎖上柜子,將鑰匙放進了口袋里,站了起來:“同學你剛才看見了吧……”
看看……看見什么?!
蘭玉初驚恐,想要大叫我什么都沒看見,但男人的下一個動作讓他停下了自己的動作。
顧笙豎起一只修長的食指,立在唇邊,輕輕的噓了一聲:“噓,不可以告訴別人。”
“要幫我保守秘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