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村今日發生了一件大事,祁老二家的兒媳婦殉情了!
聽到這一消息,心里暗自痛快者有之,惋惜者亦不少。
村民都在河邊湊熱鬧,卻沒有人上前看看躺在地上的人,還有沒有死。
祁父老兩口上氣不接下氣的趕來時,看到自家兒媳婦正一動不動地躺在河邊,一時間老兩口悲從中來。
前腳傳來兒子戰死的消息,家里剛剛辦完兒子的后事,后腳兒媳婦就跳了河,這留下一家子老弱病殘可怎么活啊?
祁母高荷花看到兒媳沒了聲息,想到自己那苦命的兒子,當場就哭暈了過去。
一時間,心軟的婦人們更是啜泣不止,為三個年幼的孩子,也為祁父老兩口以后的生活擔憂。
沉浸在悲傷中的眾人卻沒有注意,本已經沒有了聲息的人,手指頭動了動。
其實在祁母大哭的時候,韓佳人就醒了,可她的腦子還處于懵逼狀態。
真是澇的澇死,旱的旱死。
上輩子母胎單身三十多年,這輩子穿了是沒錯,可開局就成寡婦,這不是玩她么?
是不是她兩輩子都戒男人得了?
從原主的記憶碎片拼湊出跳河的真相后才發現,她竟然不是殉情,而是被人從身后推下河的。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白蓮花姐妹是兇手的不二人選,一身白衣,表現的嬌嬌弱弱的,實際上卻是個黑心蓮。
她可不是原主,連身邊人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是起來找出罪魁禍首報仇,還是背著一個殉情的名聲,挽回一下觀眾緣,刷一下好感呢?
韓佳人果斷選擇了后者。
首先,一下子變化太大,會引人懷疑。
原主與自己的性格一個天一個地,相差甚遠。
其次,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還是謹慎為上。
在一個就是圖個好名聲,尤其在古代,一個好名聲,可以給人很多方便,做事情更是事半功倍。
以后她得頂著寡婦的名,養活他的三個崽,還要替這狗男人盡孝。占他一點便宜,頂著為他殉情的好名聲不為過吧!
祁老二和高老太生了三個女兒,才生了一個寶貝金疙瘩兒子。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飛了。
可征兵一下來,家里的男丁除了祁父,就是兒子祁長卿。
祁父早年傷了腿,干不了重活,天陰下雨疼的厲害。
可征兵只要壯丁,況且,祁長卿也不可能讓自己的老父親代替自己去。
不得已的老兩口,只能含淚送兒子去了戰場,好在兒子已經成婚兒媳的肚子也有了動靜。
可這一去就是六年,每年只有書信,和兒子省下來的幾兩碎銀回來。
本以為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離兒子回家的時間也近了。
可天不遂人愿,傳來了兒子戰死的消息,如今兒媳婦又跳了河,難道他們老祁家又要白發人送黑發人了嗎?
祁父老兩口的心像是被黃連泡過了一般,心里苦啊!
“長卿,相公,你帶我一起走吧。”
韓佳人借袖子打掩護,使勁捏自己腰間的軟肉,眼淚噴涌而出。
“詐尸了”
“詐尸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村民嚇得一個個后退,生怕遲一步就被她拉住。
“大寶娘,我苦命的兒媳呀。”
祁母撲到跟前,聽著兒媳婦嘴里呢喃的“相公”,心里又感動又傷心。
平時不聲不響的兒媳,沒想到心里對兒子的感情這么深厚。
沒想到兒媳人都已經死了,最惦記的還是自己兒子,祁母眼淚掉的更多了。
懷里的韓佳人,被祁母給搖來搖去的,都快要吐了,本來在河里就灌了水,這會肚子漲的不行,胃里翻滾著快要出來了。
“他娘,你再看看,兒媳婦好像沒死。”祁父不好直接上手檢查,只得喊老婆子動手。
祁父看著老婆子懷里的兒媳婦,總感覺她的臉沒有那么白了。
祁母低下頭,看著懷里的人兒。
“呀,活的,活的,老天爺呀,我,我兒媳婦是活的,身上還熱乎著呢。”
祁母激動的握著兒媳的手,握在手心撮個不停。
“老天保佑,菩薩保佑。”祁母雙手合十,不停祈禱,感謝諸神。Xιèωèи.CoM
“娘,我相公呢?”
“相公剛剛說他回來看我來了,他要帶我走,他在哪里呀?”
韓佳人適時睜開眼睛,淚眼婆娑的看著自己的婆婆,脆弱的聲音傳向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苦命的兒媳婦呀,長卿他丟下你了,可是爹娘跟三個孩子都需要你啊,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呀,你要是走了,我跟你爹,還有三個孩子可怎么辦呀?”
祁母抱著兒媳,深怕她想不開又跳進河里去。
祁母緊緊抱著她,勒的韓佳人喘不過氣,只得向祁母開口了。
“娘,我沒想尋死,我就是心里難受,想一個人在河邊坐坐。”
不等眾人再問,韓佳人環顧四周又說了句嚇死人的話。
“我是被人推下河的,不是我自己跳下去的,看水里的倒影像是個女人。”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眼睛掃向了人群,視線停在某個女人的繡鞋上。
韓佳人心想,不能當場報仇,還不能收點利息嗎?她可不是原主那包子,吃了虧還不張嘴。
一聽韓佳人這話,老祁家炸鍋了。
現場的人也開始議論紛紛,簡直是造孽呀,究竟是誰做出這么惡毒的事情啊,桃花村村民一向團結,平日也沒什么調解不了的矛盾。
大家心里都有些發毛,身邊竟然藏著這樣一條毒蛇。
“究竟是誰啊,想我高荷花一輩子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連只螞蟻都舍不得踩啊,是誰這么惡毒想要我老祁家一家去死啊?”
祁母說完,抱著兒媳大哭起來,懷里的韓佳人也開始嚶嚶嚶。
本來一開始是裝出來的,可誰知道哭著哭著眼淚越來越多。
也許是可憐祁母白發人送黑發人,也許是原主的感情作祟。
也可能是在哭她新搬的大平層,剛住了一天就掛了,她的這個心啊,拔涼拔涼的。人最遺憾的莫過于錢還沒花完,人卻死了,說的就是她自己沒錯了。
韓佳人的眼淚不要錢一樣往下流,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這么能哭。
“大寶娘啊,你可是看見推你的是誰了嗎?我們好給你做主啊,可不能放過了兇手。”祁三嬸劉氏關切又期待的看著她。
“我當時心里正難過,本想就這么去了,又想到三個孩子。還有爹娘年紀大了,我就想回去的,誰料想就被人推下河里去了。”
“不過我看見她穿的衣服了,好像是淡綠色的還是白色的,聽到兩個人說話的聲音,聲音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來是誰了,我緩一緩應該能想起來的。”
“傻孩子,是那個天殺的賤逼呀,生兒子沒屁眼的臭狗屎,這是要我們一家人的命啊。”
祁母眼淚不要錢的往下掉,臟話一句接一句的。
“二嫂,先把大寶娘背回去吧,身上全是水,發了熱就不好了。”祁三嬸看著侄媳婦濕透的衣裳,生怕她病了。
“對對對,兇手慢慢找,大寶娘的身體要緊。”村長媳婦兒也急忙說。
“你放心,我回去就給家陽他爹說,等他回來了,一定要給孩子一個交代。”
村長媳婦兒對著祁母說完,就移動胖乎乎的身體,往家里走去。
桃花村出了這樣的歹人,一定要趕緊告訴老頭子的才是,這樣的歹人藏在村子可不行。
“好好,三弟妹幫我搭把手,我先背大寶娘回去。”
彪悍的祁母背起韓佳人,妯娌兩人就疾步往回跑。
剩下的人也沒了看頭,一個個都離開了河邊。
隱匿在人群中的張小梅和李文杰二人,臉色煞白,渾身不停顫抖著。
嘴里不停說著:“竟然沒死,她竟然沒死。”
“這個賤人,她怎么不去死?”
惡毒的話語一句接一句的從張小梅的嘴里吐出來。
“好了,我都說了給她一點好處就算了,是你非要弄死她的,今天的事跟我無關。”
李文杰甩下一句話,把責任全部推給張小梅,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可是個秀才,背上殺人的罪名,還怎么科舉?
本以為這女人玩玩還行,沒想到出手就要人命,哪怕她床上功夫再好,都只能遠著些了。
張小梅看著離開的李文杰,縱然恨他恨得咬牙切齒,可她此時也無計可施。
只盼著韓佳人那賤人失憶才好呢。
這樣自己既可以脫罪,又可以繼續哄騙她,占她便宜了。
躺在床上接受祁家眾人噓寒問暖的韓佳人,可不知道背后有人還在打自己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