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陽樓的后廚不同于往日的輕松,今早的氣氛有些沉重,總有種風雨欲來的征兆。
劉大廚倒是沒什么,一來自己早上已經跟掌柜的坦白了,二來自己沒有做什么虧心事,但是心里還是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不同于劉大廚的坦然,周大廚一早上心神不寧的,一連打碎了三個盤子。
劉大廚看著他搖了搖頭,已經放棄了勸說他的心,有些人不撞回南墻是不會回頭的。
而周大廚的異常,其他幾人也都發現了,幾人面面相覷卻也不說話。
那人昨晚說了,這件事辦好了以后會給他一百兩銀子,加上昨晚給的一百兩,總共就是二百兩銀子啊,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有一天他會有這么多銀子。
只要銀子一到手,他就立馬去縣里,贖了小桃紅的身,天天美酒佳人在側,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日子呀!
周大廚想到小桃紅嬌嬌軟軟的身子,心都要酥了,一臉的亢奮,恨不得立馬飛到小桃紅身邊去。
光顧著幻想未來美事的周大廚,卻沒有發現平時跟自己說說笑笑的幾人,都在不動聲色的遠離他。
就連擺好的菜,大家也都跟他涇渭分明。
不過這倒是便宜了周大廚,他還沒找到機會下藥呢,沒想到這幾個蠢貨竟然給他創造出了機會。
沉迷幻想中的他沒有發現幾人看他的臉色越來越冷,越發的厭惡與不可置信。
平日里一起稱兄道弟的,竟然一出手就害人命,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掌柜的,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二牛說完話就低下了頭。
“是啊,都在意料之中,可偏偏就是他啊!”
廖掌柜有些失落,沒有想到最先背叛自己的人竟然是他。
當初周永旺來投奔他,他可是從來沒有虧著他啊,他剛學成就給他一個灶,漲了工錢,還給他機會讓他掌勺。
哪怕剛開始做的不好他都沒說什么,可是他就是這樣回報他的。
廖掌柜對著二牛冷聲說:“按照原計劃執行吧!”
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我給過你太多次機會了。
哪怕是今天早上你來了坦白,或者你拿了錢不辦事,我都可以理解,都能原諒你。可你錯就錯在,明明知道這件事做了的后果,卻還是毫不猶豫的做了。
你就沒考慮過樓里死了人其他人怎么辦?被你害死的無辜之人怎么辦嗎?廖掌柜眼里風起云涌,臉色越來越冷。
而鴻運樓里鄭掌柜正坐在雅間等著消息,一臉的奸笑。
廖宏偉啊廖宏偉,我叫你跟我爭,今天就讓你云陽樓徹底消失在云陽鎮上,我看你還叫什么云陽樓。
鄭掌柜惡毒的想著,臉上笑的越發猙獰了。
似乎這云陽鎮上已經只有他一家獨大了。
“掌柜的,小六子已經混進去了”
“掌柜的,云陽樓的菜吃死人了”
“掌柜的,云陽樓現在鬧哄哄的,大家都鬧著要見官呢。”
聽到不停傳回來的好消息,鄭掌柜覺得自己勝券在握,馬上就成云陽鎮上的名人了,他一手干掉云陽樓,從今往后誰見了他,不恭恭敬敬的喊他一聲鄭掌柜的。
“哈哈哈,好,好,再去看看,有什么好消息回來告訴我,讓我高興高興!”伙計急匆匆的又跑出去打聽消息了。
鄭掌柜眼睛一轉,忽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喊來了一旁的店里跑堂的狗娃說:“去,找幾個小乞丐,就說云陽樓的菜吃死人了,告訴他們,哪怕碰見鄉下的婦人,也要多多宣揚一下。”
“是,掌柜的,我這就去。”狗娃拿著幾枚銅板跑出去了。
看著樓下稀稀拉拉的食客,他覺得自己翻身的時候就要到了。
等全鎮都知道你云陽樓的菜吃死了人,我倒要看看,誰還敢不要命的再跑去云陽樓吃飯,到了那時候,恐怕連鄉下的泥腿子都要繞著走了吧。
云陽樓這邊,事情也在按照預期的發展進行。
“啊,死人了,死人了”
“云陽樓的菜吃死人了”
小六子混人群中,看著亂糟糟的人群,趁機給云陽樓抹黑,卻忽略了倒在地上的人,沒看見他根本不是昨天自己安排好的那一個。
樓下大廳里一位食客口吐白沫,眼珠子只往外番,瞬間就倒在地上。
眾人看著桌子上的菜,仿佛看著奪命的毒藥,嚇得紛紛扔了筷子,一個個吵著要見掌柜的,要賠錢。
“叫你們掌柜的出來。”
“對,叫你們掌柜的出來,見官,這菜都吃死人了,還賣這么貴。”
一些人趁亂也跟著起哄,整個大廳里烏煙瘴氣的。
廚房里的眾人一臉憤恨的看著周大廚,雖然他們看到那么多銀子也動心,可是殺人他們不敢啊。
要是使個壞,菜里放顆老鼠屎,說不定他們還就答應了,殺人的事情他們誰都不敢做,可沒想到周大廚竟然就真的敢做,這人簡直太可怕了。
平日里掌柜的對他照顧有加,他竟然能忘恩負義背叛廖掌柜,這人可真是太可怕了,自己的恩人說賣就賣了。
“你們看著我干嘛?樓下出什么事情了,我們快去看看呀。”說完一臉坦然的向樓下走去。
眾人看著他這不要臉的樣子,真真是碎了三觀。
廖掌柜看著被眾人摔碎的碗盤,桌子凳子,渾身冒著冷氣,哪怕是做好了面對狼藉的準備,可還是被氣的狠了。
鄭仁啊鄭仁,我廖某人今天不撕下你一層皮,我廖某就跟你姓。
快步走下樓以后對眾人說:“眾位聽我說,我云陽樓做生意,向來童叟無欺,更不會做出如此豬狗不如的事情,毀了我云陽樓的招牌。”
“是啊,云陽樓口碑一直挺好的,就算沒錢吃飯,進來了也不趕人,還能歇歇腳,應該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吧?”
“說的這么好,誰知道內里怎么樣,你們最近賣的什么竹筍,聞所未聞,說不定就是竹筍有毒,才會將人給毒死呢。”xしēωēй.coΜ
隱藏在人群里的鴻運樓伙計,按照鄭掌柜的吩咐,一直在跟云陽樓唱反調,企圖將事情往大了鬧。
后門送竹筍過來的祁大伯,被這陣仗給嚇壞了,這竹筍有毒,那侄媳婦可怎么辦?不會被抓走吧?祁大伯趕緊讓兒子回去報信,自己在鎮上等消息。
“祁老爺,我是小魚,二牛哥安排卸貨的。”
“這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剛一來鎮上就有人說竹筍有毒。”
祁大伯有點鬧不明白了,這有毒怎么還讓卸貨呢。
“您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兒,我們掌柜的料事如神,都在把握之中呢。”
祁大伯看著伙計們卸貨,這心里還是七上八下的。
等回去了再問問長卿家的,看看這生意還能不能做了。
祁大伯愁眉苦臉的,怕家里人知道了擔心,亦怕老二一家好不容易找到的生計又落了空。
殊不知,鎮上的事情早就被村里人傳遍了,等祁大柱回去報信的時候,已經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