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陽樓的后堂里，燈光通明，被綁著的不止小六子，還有一應鴻運樓派出來散布謠言的。
    帶到后堂周永旺，看到地上熟悉的面孔，忙跑上前去。
    “都是你，都是你誘惑我的，不關我事的，就是他讓我做的，買砒霜的錢也是他給的。”
    對著地上的小六子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可小六子混跡酒樓多年也不是吃素的。兩人開始狗咬狗。
    “呸，沒種的孬種，敢做不敢當啊，怎么，砒霜不是你買的，錢不是你拿的。”
    小六子吐了口血，舌頭頂著被周永旺踢掉的牙床，眼神像毒蛇一樣死死盯著他。
    心里想的確實不要落在自己手里，否則將周永旺抽筋扒皮，都不足以泄憤。
    聽到小六子的質問，周永旺又跪在廖掌柜的面前磕頭，額頭都磕破了，血流出來掛在他的臉上，越發顯得面目可憎。
    “廖叔，你給我一次機會，真的，我錯了廖叔，我下輩子給你做牛做馬，我報答你啊。”
    剩下的幾人也都開始互相指責，推卸責任，相繼求饒。
    “廖掌柜的，您饒了小人吧，小人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家子都指著小人活命呢，我求您了，我給您磕頭。”
    “廖掌柜的，我也是我也是，我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您老的法眼。我什么都沒做呢，就被您的人請過來了，您就當我是個屁，把我放了，您看行嗎？”
    王麻子看著周永旺頭上的血，快要嚇破膽了。
    他本就是個無賴，能耍賴得些銀錢什么事兒都干，可不代表他連砒霜都吃啊。
    聽了半天才明白，這些人買了砒霜給他吃，想要用他的命來誣賴廖掌柜。
    要不是自己早早被廖掌柜的人抓來，是不是此時躺在這兒的就是一具尸體了。
    想到這里，王麻子后背一涼，自己可是在生死邊緣徘徊著，差點就回不來了。
    呵，真是諷刺，像他一個害人之人，要不是廖掌柜耳聰目明，他就成了這些人斗法的犧牲品了。
    這些人可真是不把他王麻子當人看，說了是訛詐，沒想到卻是出手就要命，就連他這條爛命都是廖掌柜救下的。
    “廖掌柜，我王麻子這條命就是您的，以后您指東我不敢往西，我王麻子但聽您的吩咐。”
    王麻子跪在地上，給廖掌柜正正經經的磕了一個頭。
    看著這些人狗咬狗，一嘴毛，廖掌柜覺得沒什么看頭了。
    “好，既然如此，那明日的公堂之上的證人就算你一個人了。”廖掌柜看著王麻子，親手將他扶了起來。
    雖說是個無賴，卻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的。
    “廖叔，還有我，還有我呢，廖叔，求求您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廖叔。”
    周永旺懇切的爬到廖掌柜的腳下，抱著他的腿不撒手，想要在他這里尋得一絲希望。
    廖掌柜看著到了此時還在裝腔作勢的周永旺，對他只剩下失望了。
    “你真的就只犯過這一次錯嗎？”廖掌柜邊問他邊推開了他的手，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一言不發。
    “我，我對您的心天地可鑒啊廖叔。”周永旺下意識的忽略了他曾經做過的事情，還不知悔改，只知道求饒。
    廖掌柜徹底對他死心了，搖了搖頭說“你看看這個再說，要是沒錯的話就畫押吧，嗯？”
    周永旺轉頭看著二牛手里拿著的紙，潛意識覺得很危險。ωωω.ΧしεωēＮ.ＣoＭ
    “昌盛二年三月，周永旺偷盜酒樓銀兩三錢。”
    “同年七月周永旺偷盜酒樓銀兩三兩五錢。”
    “同年九月，周永旺偷盜并轉賣酒樓生肉，獲得銀錢累計十一兩。”
    ......
    “昌盛三年四月二十，周永旺將菜投入砒霜，勾結鴻運樓小六子，試圖殺人嫁禍給云陽樓。”
    聽到二牛念出的一件件往事，周永旺再也說不出求饒的話，低著頭癱在地上，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掌柜的念你年輕，之前暗示過你多次，可你卻自作聰明，以為誰不知道你干的丑事。以前你偷走的錢，可全部都是掌柜的墊的銀錢。”
    二牛看著地上的人，多說了幾句，他怕掌柜的心軟，又原諒了這個蛀蟲。
    這幾年掌柜的花了很多心思，可這人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那又怎么樣，當初我來投奔他的時候，可不是為了天天煙熏火燎做個大廚的。”
    “你...”二牛恨恨的看著他。
    “好了二牛，讓他說。”廖掌柜倒想看看他還能說出什么話來。
    “怎么，我還不能說話了？當初我來的時候你一口一個大侄子的叫的親熱。可是你看看我這幾年都在干什么？天天窩在廚房里，誰家有本事的男人天天鉆廚房？”
    “你自己的兒子呢，天天在家里當大少爺，我呢？我在做什么，你就沒把我當人看，隨便給我一口飯吃，就想讓我感激你。”
    廖掌柜聽著周永旺的抱怨，竟然不知道他有這么多不滿。
    自己的兒子此時在做什么呢，從小走街串巷，擺攤賣些小玩意兒，光是靠自己就已經開了一家鋪子。自己的兒子可不是他說的什么在家享受的大少爺。
    “你這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你有那么多錢，給我花點兒怎么了？我花的那才幾個錢？”
    “我都二十了，連家都沒有成，你算什么遠親？還說一心為我好，你哪里為我好了？”
    “去年為你尋了一門親事，是你已經拒絕的，說是還不想成家，怎么如今又怪我呢？”
    廖掌柜看著地上歇斯底里的人，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當初就不該接他過來。
    “那叫親事嗎？鄉下的泥腿子而已，只有一個女兒，我成親以后不就是上門女婿嗎？”
    “怎么你自己的兒子就要找秀才家的女兒，給我卻找個泥腿子的妻子？你就是偏心。”
    廖掌柜已經無語了，自己兒子那是打小訂的娃娃親，跟他沒有可比性啊，這孩子性子左了，他是扳不過來了。
    “我們原本就沒有什么關系，只不過看在家姐的面子上，給你一個營生而已，你若是做的好了，這門手藝就可以讓你養活妻兒，日子過得滋潤。”
    “可不想你的心這么大，算了，本就是沒關系的人，我也跟你沒什么好說的。”
    “好了，讓他畫押吧，其他人看好了，明日公堂見。”
    廖掌柜擺了擺手，不想再聽到任何關于周永旺的事，自己一直惦記著死去的姐姐，覺得怎么都是姐姐的侄兒，周家人死絕了，自己要好好照顧他。
    可沒想到養了一條毒蛇在身邊，關鍵時刻他咬你咬的比誰都狠。
    留下的幾人像是看傻子一樣的看著他，真是沒想到世上還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王麻子羨慕的看了眼，他要是從小有個人護著，至于落到如今的地步嗎？
    有廖掌柜這樣的長輩保駕護航，他還愁日子過不下去嗎？可眼前這人明顯是不知足啊。
    他怎么就沒有這個好命呢，不過想到他以后也要跟著廖掌柜做事了，心里也是一陣激動，再也不需要坑蒙拐騙才能填飽肚子了。
    而一側的小六子，盯著周永旺，眼里的復雜只有他自己明白，不知道明天等待自己的將是什么，鄭掌柜的會來救他嗎？
    他自嘲一笑，呵呵，心里不是已經有了答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