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家小院的生意今天不怎么樣,一切都如同韓佳人預(yù)料的一般。
除了村長家,就是幾個姐夫和三叔一家,今天還來交了竹筍,其他人都還在觀望,也有人趁機造謠,鼓動村民遠離老祁家。
旺財娘就是頭一個跳出來的,她也是早年丈夫從死了,婆婆一直說她克夫。
對她非打即罵,多有苛待,如今看到同樣是寡婦的韓佳人過得這么自在,她就覺得心里不痛快了。
她看到祁老大還要往鎮(zhèn)上送竹筍,就截住了牛車,堵在路口誠心惡心他們。
“祁老大,你們家竹筍都吃死人了,你怎么還往鎮(zhèn)上送呀?哎呀呀,這可真是惡毒呀,不顧他人生死,光顧著賺錢了,賺的都是黑心錢啊。”
“你不要血口噴人,我們家竹筍好著呢,根本就沒有吃死人。”
祁大柱氣的想去撕了這女人的破嘴,天天就是東家長西家短的倒是非,沒想到竟然說到他們祁家頭上了。
“哎,你這是要打我呀,我說的可是實話,大家說是不是啊。我們桃花村住的可都是好人,可別讓一個老鼠壞了一鍋湯啊。”
“竹筍根本就沒毒,再說了,就算出了事,跟你們有什么關(guān)系?需要你來堵我?”
祁大柱畢竟年輕氣盛,他這話一出來,祁老大心里一個咯噔,壞了。
“怎么沒關(guān)系了,大家可都是有兒有女的人,我們村出了這么惡毒的人,誰還敢把女兒嫁到桃花村來呀,誰還敢娶桃花村的女兒呀?”
旺財娘一臉得意的看著祁家父子,傻子就是傻子,都順著自己的話來了。樂文小說網(wǎng)
事關(guān)兒女,在場的人看祁家父子的眼神都不對了。
旺財娘一看眾人的臉色,心里好一陣得意,一邊陰陽怪氣的挑撥,一邊煽動眾人一起圍攻祁家父子。
“你別胡說,竹筍沒有吃死人,我們也沒有賺黑心錢。”
除了這一句,祁大柱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兩父子氣的鼻孔朝天。
這要是個男人他們就上去揍一頓,可這女人太難纏了,萬一她倒在自己身上可就說不清了。
祁老大這一刻特別想自己媳婦兒,要是媳婦兒在場,一張嘴就能干翻現(xiàn)場所有人。
口拙嘴笨的祁家父子不知道怎么罵回去,平常遇見這事都是他們媳婦沖在前頭,可最近家里的女人都在老二家。
剛回來走到村口的韓佳人,看著這一場鬧劇,神色復(fù)雜。
看到為難的大伯父子倆,快步走上前去。
“怎么,這是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了?我祁家的竹筍難道不是在場的諸位挖回來的,怎么一出事就成我一家的事了?”
眾人聽到韓佳人的聲音,回頭一看,嘴里的話都被截住了。
是啊,竹筍是自家挖的,難道把銀錢退回去嗎?
這絕對不行,銀錢到了手里哪能再退出去的道理。
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是這種心理,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旺財娘看著好不容易被自己說動的眾人,又被她三言兩語拉過去了,氣得直跺腳。
“哼,你就是黑心,一個寡婦不在家安分守己,天天往出跑,你就是不守婦道。”
旺財娘看著韓佳人漂亮的臉蛋嫉妒的快要發(fā)瘋了?
自己年輕的時候比她可好看多了,要不是家里那老妖婆天天磨搓她,她怎么會比不過這個賤人。
要是眾人知道她的想法,會不會噴她一臉鹽汽水。
也不看看她自己,一臉麻子,三角眼,耷拉著的眼皮,蒜頭鼻,門扇似的大嘴唇,一口大黃牙老遠就騷擾著眾人的鼻孔了。
再加上一頭稻草般枯黃的頭發(fā),怎么看都和美不沾邊啊,竟然還敢跟韓佳人比,只能說勇氣可嘉。
“寡婦怎么了,寡婦吃你家大米了?”
“你自己不就是寡婦么,你這么看不起寡婦做什么?”
“寡婦就該在家里窩著,誰告訴你的?哪條律法規(guī)定的?”
“還是說這律法就是你定的,你想讓誰怎么樣他就得怎么樣?”
“這么說來,你是比皇上還要厲害了?”
韓佳人的逼問直擊人心,在場的人都被她的氣勢震住了。
“你,你,你怎么敢?”
“是你說的,我沒有說這話,我沒有,我沒有。”
旺財娘嚇得跪在地上,私下議論皇族可是要殺頭的?她怎么敢?
韓佳人一步步走來,走一步問一句。
看著癱在地上的女人,她生不起一點同情心,真是爛泥扶不上墻。
自古以來,嫌棄兒媳沒生兒子的都是婆婆,看不起女人的大多也都是女人自己。
歷史的進程如此,哪怕是歷經(jīng)了千萬年的變革,對女人的偏見始終存在。
生不出兒子怪女人,男人出軌了怪女人沒本事,留不住自己男人,孩子不懂事了,怪當媽的沒教育好,男人死了怪女人克夫。
無論任何時代,人們對于寡婦更是苛刻。
想到這里,她的心里升起了一股無力感,女人這個身份,自古以來,都被賦予著一道沉重的枷鎖。
眾人看著眼色越來越黑的韓佳人,都有點怕她,這精通文墨的人可不敢招惹了,一張口就要命啊。
“大伯,你們趕緊送去鎮(zhèn)上吧。廖掌柜還等著呢。”韓佳人深吸一口氣,不能再想了,越想越生氣。
“哎,那我們走了,你也家去吧。”祁老大柱趕著車出發(fā)了,祁老大擦了擦頭上的汗水,幸虧侄媳婦來的及時。
“今天還想來賣竹筍的,祁家照樣歡迎,但是再讓我聽見有人背后說我祁家的壞話,就進了我祁家的黑名單。”
韓佳人看了眼眾人,視線停在旺財娘身上,繼續(xù)說:“進了黑名單的人,祁家任何生意雇長工都不予考慮他。很榮幸哦,你是第一個。”
“順便再說一句,我祁家做的都是正經(jīng)生意,若是不信,諸位可以去衙門打聽打聽。”
說完了這一句,韓佳人甩開眾人朝著祁家走去。
還是回去看看三小只怎么樣,跟這群老頑固有什么好說的。
留下的村民們神色復(fù)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要是知道長卿家的這么厲害,早就躲的遠遠的了,哪敢湊上前來找罵。
人家這罵人,跟村里的婦人可不一樣。這不罵爹不罵娘的,幾句話就扯上了律法,這話誰敢接?
眾人也都悄悄溜回家去了,留下旺財娘一個人在地上,半天了沒爬起來,若是這會有人,就能發(fā)現(xiàn)她褲子上的水漬。
旺財娘今天回家,一頓打是免不了了,余婆子看她今天便宜沒沾到,還得罪了祁家人,以后挖的竹筍沒人收,肯定要怪到她頭上。
此時的旺財娘,可沒想到就因為她的口無遮攔,讓她付出了沉重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