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公府,國公夫人聞傾城正依在美人榻上。
若不是臉上的刻薄削減了三分美貌的話,還真的算得上是一個美人。
“奶娘,你說那個賤人她真的還活著嗎?”
美婦人一臉的不耐煩,一個死了娘沒人撿的小可憐,竟然還活著,母親也是,干嘛不一了百了呢。
如果當初下狠手殺了她,而不是隨便找個人侮辱她的清白,怎么可能有如今的煩惱。
“夫人放心,都過了這么多年了,就算是活著又能怎么樣?
夫人您可是有大公子二公子給您撐腰呢。”
聞傾城的奶娘看著自己一手帶大的姑娘愁容滿面的。
這比她自己吃了虧還要讓她難受。
“話是這樣說的沒錯,可是萬一呢,那個賤人她就是有本事讓老爺惦記一輩子。
萬一她活著回來,再加上她那個妖媚的女兒可還在宮里呢。”
聞傾城對于嫡姐聞九歌的懼怕是從骨子里帶著的。
當初聞九歌她被奉為京城第一美人,而她呢,總是被人當成嫡姐的陪襯。
哪怕她比姐姐更加刻苦,更加勤奮,可她的曲子彈出來總是沒有姐姐有靈氣。
京城里的所有人只知道聞家有個聞九歌,卻不知還有個嫡次女聞傾城。
就連她從小喜歡的逸之哥哥,喜歡的責任姐姐這個絕色美人。
而不是她這個小透明。
她跟在兩人身后,親眼看著他們眉目傳情,看著京城里的公子哥為了看一眼姐姐,每次游園會的時候早早就在門口張望姐姐的身影。
她們姐妹倆出現的地方,別人是看不見她的,因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了姐姐身上。
根本不會在她身上停留哪怕片刻。
直到有一天,寧國公世子為了哄姐姐開心,每次都不忘給她這個小姨子帶零嘴兒。
每次拿到世子的禮物時她是開心的,雖然知道這是他為了哄姐姐順帶給她的,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心里悸動。
因為這是她從小放在心上的男人給她的,不論給她的理由是什么,她都很開心。
可是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她就不再滿足于扮演嫡姐跟世子之間的傳話筒,小喇叭。
她想要成為他放在心上的人,不求跟嫡姐一樣的待遇,只求世子給她十分之一的呵護,她就心滿意足了。
可是,世子絲毫沒有將她當做一個愛慕者,他依舊覺得她是他未來妻子的妹妹,他的小姨子。
謙遜有禮,分寸得當。
絲毫不會僭越半步。
在她面前那樣恭克有禮的樣子,完全沒有跟嫡姐在一起時的瘋狂。
時間越久,感情越深,她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苦痛。
一天天的消瘦下去,最終病倒了。
她娘看她滿腹心事,逼問了身邊的小丫鬟才知道了她愛慕寧國公世子。
她以為她娘肯定會罵她不要臉,或者打她一巴掌,為了嫡姐出氣。
可是她娘知道這事以后,只是沉默了一會兒,態度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似乎她沒有做錯什么事情,她喜歡自己的姐夫也沒什么不好的一樣。
她娘抱她在懷里,拍著她的后背哄著她,“娘的傾城是世上最好的女子,沒有人會不喜歡你的。
寧國公世子算什么,我的兒,就算你嫁給皇子王爺都是可以的。”
她只記得她羞的縮在她娘的懷里,紅著臉說了句,“我就要世子哥哥,不要皇子王爺。”
“好,我的兒,你稱心如意的,娘會讓你嫁給世子的,你只管等著當新娘子吧。”
她雖然知道她們母子這樣說話對姐姐不公平,可誰讓她是她娘唯一的女兒呢。
姐姐就是再漂亮,再被人喜歡那又怎么樣。
她可沒有一個時時處處都為她付出為她著想的娘。
從那天起,她天天跟在姐姐身后,看著世子在她眼前晃悠。
她強迫自己當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子,讓世子放松了警惕,知道她沒有什么危險以后,世子對她比以前更好了。
看世子對她的態度,她就明白了聽她娘的絕對沒錯。
如她所料,姐姐果然出事了,在新婚的前一夜被家里人撞破了她與府上小廝的奸情。
那樣放蕩之人怎么可能再嫁到寧國公府,她爹果然聽她娘的,讓她替姐嫁到寧國公府,而姐姐嘛,自然是要在莊子上了卻一身的。
她爹聽她娘的將姐姐綁了起來,準備等一切塵埃落盡以后再處理她。
可是姐姐掙脫了繩子想要去寧國公府求救。
這她娘怎么能忍,派出府兵追趕她,姐姐終于無路可逃,在她嫁去寧國公府的這一天,姐姐從護城河里跳了下去。
當然,嫁到寧國公府成為世子妃,她一點兒虧都沒吃,因為她娘給她下了藥,美名其曰怕她不愿意。
為了維護兩家的顏面,她娘故意犧牲了自己的女兒。
一覺睡起來,一切已經成了定局,她爹跟寧國公賠罪,她娘在寧國公夫人面前哭的暈了過去。
唯一受不了的人除了她,就是世子謝逸之。
當然,她是裝的,能夠嫁給心愛的男人她怎么可能會難過。
而謝逸之,才是真的難過,他不明白為什么喜歡自己那么久的人要跟小廝私奔。
他哪里比不過一個小廝了?M.XζéwéN.℃ōΜ
可想而知,世子痛苦的不只是愛人的不辭而別,還是男人的尊嚴被踐踏。
像世子那樣的人怎么可能會同意妹替姐嫁的戲碼呢,他跟她保證,不碰她,可以讓她重新嫁人。
于是新婚夜,她服了她娘給她準備的藥丸,會昏迷但不會對她的身體造成傷害的一種藥。
于是新婚第三天,寧國公將世子狠狠收拾了一頓,而醒來的她,拖著病體,護在了世子的身上。
寧國公的鞭子抽的她腰差點斷了。
可她知道這一鞭子她不會白挨。
如她所料,世子開始對她變得不一樣了,每天照顧她吃喝,替她上藥。
一開始或許是因為愧疚,因為寧國公夫婦的逼迫。
可是后來他卻是自己愿意的。
就算是他們第一次同房,也是世子主動的。
可世子那樣一個人怎么會知道,他們的這一世婚姻,是她費了多少心力才求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