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軒每天躲在后堂,聽著哥哥們跟大臣之間的較量,每每聽到的都是他哥哥把大臣懟的啞口無言。
最后只能灰頭土臉的下朝了,可他奶偏偏不信,每次都讓他去偷聽,生怕他大孫子被人欺負了。
亦深每次下朝以后還跟弟弟妹妹討論,今天這句話說的夠勁兒沒?
有沒有很霸氣,語氣像不像一個皇帝。
被逼問的亦軒跟清妍,天知道,他們也只是第一次見皇帝講話啊。
她怎么會知道以往的皇帝是怎么樣說話的。
最主要的是,他們都不明白,他哥哥一張嘴怎么那么厲害呢。
記得有一個大臣說皇家子嗣不該這么單薄,王爺該多多益善才好。
他哥直接開懟,你家倒是生的多,你有多少家產給他們分啊?
你家后院的妻妾和諧嗎?
要不要他派人查一下,如果誰家后院真的干干凈凈,那誰就繼續來上朝,誰家后院要是不干凈,那就回家去先處理好家事,再來跟他討論國家大事來。
這話一出來,整個朝堂三分之二的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大戶人家的后院,要說干凈,這不是扯淡嗎?
還有剩下的三分之一的都在硬撐,除了丞相昂首挺胸的站的直直的,似乎在炫耀他后院干凈。
其他人一概不敢在皇上面前夸下???。
韓佳人聽著幾個孩子嘰嘰喳喳的樣子,笑著看向亦深,這孩子還真是一點就通。
越來越像個皇帝的樣子了。
也許,她來這里最大的貢獻,就是改變了大寶的命運,讓他做出決定,讓新晉舉子們去村里授課,讓鄉下的孩子們看到一絲希望吧。
“王妃,京畿衛聞大人求見!”
不遠處的侍衛跑了過來,出聲打破了他們一家溫馨的場面。
“娘,我陪你去吧。”
亦深也站了起來,其他人大概也猜到一點,但是沒有小皇帝知道的詳細。
“不用了,娘自己去看看吧!”
韓佳人拒絕了亦深的陪同,帶著雙喜向不遠處的高大的背影走去。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應該就是她的舅舅,他娘一母同胞的哥哥了。
“將軍,王妃到了?!?br/>
旁邊的人出聲提醒,只見中年男子看著眼前幾乎跟小妹一樣的面孔,一時間連行禮都忘了。
眼睛濕熱的盯著韓佳人的臉看。
“卑職見過王妃?!?br/>
侍衛跪下的聲音將中年男子從回憶中喚醒。
“臣聞逸之見過王妃。”
韓佳人看著中年男子跪下去,心里一陣難受。
“聞大人快快請起。”
韓佳人大著肚子不方便,只是伸了伸手讓他起來。
“王妃可否隨臣去那亭子里一敘?”
“聞將軍請!”
韓佳人走在前面,往不遠處的亭子走去。
聞逸之跟在后面,看著她的背影,眼神熱切的看著她,似乎是想從她身上找到那人的影子。
“聞將軍有什么話請說吧!”
韓佳人坐在亭子里,屏退了身后跟著的人,看著一臉期待的聞將軍,她有心想要說些什么,可是一切都太遲了,不是嗎?
斯人已逝,昨日之日成追憶!
“聞某斗膽,王妃的母親可可還健在?”
韓佳人避開了對面熱切的目光,有些事情撕開口子就是膿血,可不撕開同樣會很痛苦。
她的眼睛盯著對面人的緊握著的拳頭,一字一頓的開口,“母親尚在人世,生母卻早已不存于世!”
韓佳人說著想起來她夢里的那個女子,也許是近鄉情怯,也許是她日有所思。
竟然不止一次的夢里自己的母親,夢里的她笑靨如花的看著她。
喊她“團子。”
韓佳人的話終究讓對面的男子失望了,從他塌陷下去的肩膀就就能看見他內心有多煎熬。
“王妃可否告知,您的母親究竟是何故離世?”
聞逸之強睜著眼睛,看著對面這張熟悉的臉,努力將眼眶里的淚花擠回去。
“母親生前受了不少罪,曾被人追殺逼到了河里,一路逃難到了安陽,落下心疾,跟我父親隱姓埋名,直到生下了我,才好轉一些,后來心疾發作,人便沒了?!保譿W.ΧLwEй.coΜ
韓佳人看著對面的中年男子,看著他那雙跟自己相似的眼睛,眼里的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還是有人惦記那個可憐的女子的,是嗎?
她生前曾背著羞辱跟枷鎖,一輩子沒有敞開心扉過。
就那么帶著滿肚子委屈離開了人世,卻沒有等來眼前人的惦記。
“妹妹,是哥哥的錯,都是哥哥不好,都是哥哥沒有保護好你?。 ?br/>
男子似乎破防了一樣,跪在韓佳人面前大聲哭了起來,他找了二十幾年,沒長大的妹妹在他眼皮子不遠處生活。
可恨他沒有早點找到她們,讓她含恨而終啊。
韓佳人看著眼前痛哭流涕的男子,從他那滾落的眼淚中感受到了他噴涌而出的痛苦。
“舅舅”
韓佳人試探著喊了他一聲,原本跪在地上哭泣的人,似乎是不敢相信一樣,他看著韓佳人,“你不恨我?如果當初不是我偏要去參軍,你娘不會落到那個下場的?!?br/>
如果他在家里好好護著妹妹,怎么可能會被那母女倆害死呢。
“不怪,我娘不怪任何人,您快起來吧!”
男子擦了把眼淚,看著眼前跟妹妹一模一樣的人,像是看見了妹妹小時候一樣。
祁長卿去城門口接了人,就帶他們進了宮。
剛一進宮,宮人就說王妃在亭子里。
他們一路又找了過來,可讓他沒想到的是,何氏看見人就像瘋了一樣沖了過去。
韓佳慧看著她娘的樣子,生怕她撞壞了姐姐,連忙跟在后面。
那知道她竟然當著他爹的面抱住了對面的表姐對面的男子。
“大表哥,你是大表哥?!?br/>
她嘴里還不停地喊著什么大表哥?
韓佳慧看著眼前的中年大叔,她娘有這么富貴的親戚嗎?
她怎么從來沒有聽說過。
聞逸之看著撲到自己懷里的女人,跟她妹妹有三分相似的臉,因為歲月的侵襲,額角的白發,也減去了兩分。
他推開懷里的人,疑惑的看著她,“你你是?”
他不知道哪里還有知道表妹冒出來,當年的表妹早就被姨母病逝以后香消玉殞了。
“表哥,我是舒舒,我是舒舒啊表哥,你為什么不去找姐姐,你為什么不來找我,你為什么”
何氏口齒不清的話讓對面的男人驚詫的睜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