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通大師進宮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后了。
韓佳人依舊是那副睡著了的樣子,祁長卿守在一旁,如同喪失了靈魂木偶一般。
燈火通明的宮殿里,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正跟皇上對弈,兩人誰也不讓著誰。
一個游刃有余,一個眉頭緊鎖,你追我趕的,似乎是誰也不想認輸。
“皇上承讓了,老衲慚愧。”
圓通大師最后以一子險勝皇上。
“大師說笑了,大師技高一籌,朕自愧不如。”
皇上看著眼前的老者,他不知道做法事究竟有沒有用,可他想試試,無論什么法子,只要他娘能醒過來,他都愿意。
“皇上憂心王妃,一心二用,自然是老衲取巧險勝,而非皇上技不如人。”
圓通大師不緊不慢的態度,讓皇上抓狂,出家人都是這么能磨嘰的嗎?
“大師,不知傳言可信?如果母后能醒過來,只要不違人倫,朕可以答應大師的條件。”
皇上的開門見山,讓圓通大師一愣,隨即也能想通。
“皇上果然快人快語,這個條件先欠著等太后娘娘醒過來再提也不遲。”
圓通大師的說一半留一半讓皇上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出家人不打誑語,一般有什么事情都會說清楚。
這人怎么會這么磨嘰?
隨即,皇上看他的眼神就帶上了審視帶上了懷疑。
當初這人傳信說有辦法讓娘醒過來,他聽到消息便急了,可為什么眼前的這個和尚處處都透著詭異呢。
“小田子,帶大事下去休息,一切聽從大事吩咐,盡快湊齊做法的一應物品。”
“是,皇上。”
“大師,這邊請!”
“老衲告退!”
皇上點了點頭,看著來人出去的背影,眼睛落在他的左腿上,瞳孔微縮,淡淡一絲冷笑浮現在嘴角。
還真是以為他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奶娃娃呢,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來了。
“去,查查,京城里最近哪家宴客了,誰家多了生面孔,一家也不要放過。”
“屬下遵旨”
一個黑影從屋頂直接越過門口,從窗子里飛了出去。
“盯住和尚,看看他跟誰有來往,找一找宮里還藏著誰的人。”
“去查真正的圓通大師到哪里了,順便去查一下此人與圓通的關系。”
“去大長公主府,問問她,圓通年輕的時候腿是否受過傷。”
“屬下領旨”
幾名黑衣人悄無聲息的出了皇宮,各自四散開來,往該去的地方跑去。
皇上看著空蕩蕩的宮殿,心里越發的孤單,如今他們趁著爹娘有難,誰鱷魚想來咬他一口,可這些人想錯了。
他這個皇帝可是渾身帶毒的,誰下嘴的早,水流死的快一些而已。
一個個的想要從他身上撕下塊肉,那就看看誰的牙口好了。
小田子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皇上滿目的殺意,抬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渾身打了個寒顫。
宮里恐怕又要出事了呀,如今王爺王妃,皇上他們讓百姓過上了好日子這些人還要折騰什么呀?
在這樣下去,恐怕京城又要亂起來了。
“如何?圓通大師可有不妥的地方?”
皇上轉身,看著進來的小田子,眼眸幽深如同大海,深沉不可探究。
“回皇上,大師進了房間一直打噴嚏,許是有點傷風了。”
“哦,你覺得這大師可是有哪里不對勁兒的?”
皇上低頭看著桌子上的圓通的生平與喜好,似乎是無意識的問了句。
小田子抬頭看了一眼皇上,發現他沒有看他,也知道皇上就是隨口一問。
這才歪著頭想了想,大師哪里怪異,“大師給了奴才一個平安符算不算?”
小田子話說完,恨不得把自己舌頭咬斷,出家人不都喜歡給人送平安符嗎?
這似乎沒什么怪異的啊。
皇上聽到小田子的話,頭也沒抬,果然不對勁兒。
傳言圓通大師隨身只攜帶一枚平安符,且這平安符只贈有緣人。
不說今日請他進宮的目的了,就是他這個皇帝,他都沒有給他平安符,竟然就那么隨意的給了小田子。
呵呵,如此做派,也太刻意了些。
大師所說的只贈有緣人那也是恰如其分正好需要此物的人,而不是隨意給出去的。
呵呵,朕倒要看看,宮里的這個圓通大師究竟是李逵還是李鬼。
小田子看著皇上也沒有怪罪他,摸了摸腰間的平安符,“皇上,這平安符奴才用不著,要不,要不給”
話到一半,小田子被皇上的眼神嚇的啞巴了,天,他今天可真是腦子有點不清醒了,皇上要這玩意兒干啥他說這話不就是在咒皇上嗎?
“皇上,奴才不是那個意思,奴才,奴才就是單純為為皇上著想。”
小田子忐忑的跪在地上,小皇帝可不像外界傳的那么好欺負,他這顆腦袋該不會要搬家了吧。
“朕看著平安符你正好需要,說不定哪天還能保你一命呢。”
皇帝看了一眼地上的蠢奴才,這樣的人才適合他,蠢是蠢了點,可他沒有多余的心思,放在身邊不會累。Xιèωèи.CoM
“皇上,奴才剛剛說的不算,奴才有想起一件事了。”
小田子說話說一半被皇上送了一個大白眼,說了半天都是廢話。
“真的,皇上,奴才接過平安符的時候,屋子里觸碰到大師的手心,他的手心軟軟的,比奴才的手還要細嫩。”
小田子覺得這事兒怪怪的,大師云游四海,不是吃了很多苦嗎?
怎么手心還保護的那么好?
“此話當真?”
“皇上奴才發誓,奴才剛剛所說全是真的,如果奴才有一句假話,就讓我爹斷子絕孫,老了沒人養。”
皇上看著地上的小田子,他是不是小看他了?
沒想到這小子狠起來還真是連自己都罵呀,斷子絕孫,不是已經斷了嗎?
不過他爹老了沒人養倒是真的。
以這小子對他爹賣了他當太監的仇來說,估計也不會給他爹養老銀子。
“皇上,您您看我看我干什么?”
小田子看皇上老是盯著他的褲襠看,還有點羞澀,難道皇上好奇太監長啥樣兒嗎?
應該是吧,畢竟皇上也是個孩子,對太監好奇也正常。
皇上看著小田子的眼神,知道這蠢貨又神游去了。
不過這圓通大師確實處處透露著怪異,光是進了屋子打噴嚏就很讓人懷疑了。
畢竟屋里可是熏了他最喜歡的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