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長卿洗漱凈面,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一股擔憂襲來,不知道她醒了會不會嫌棄她。
笑他成了白頭翁?
不過若他只是尋常的白頭翁,而她亦是他的老妻,他們臨海而居,過著江海為田魚作糧的日子。
也算是滿滿的煙火氣兒了。
搖了搖頭,又往妻子的住處走去,嫌棄也好不嫌棄也罷,總之,他肯定要黏著她的。
“哥哥,這個真的有用嗎?”
亦軒看著他娘手腕上的菩提珠,他也想娘醒來,可是這樣真的行嗎?
“說不定真的行呢,我打聽過了,圓通大師是得道高僧,他應該不會騙人的。”
韓佳慧說著,手里拿著把玩著皇上給她的黑石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怎么覺得這菩提珠戴上以后,她姐姐的臉色好像紅潤了一點兒呢。
“小姨,那你趕快把這黑石頭也戴上吧,萬一真的有用呢,可別耽誤了我娘醒過來。”
清妍看著床上的娘親,秀氣的眉毛擰到了一起。
她看爹爹一夜白頭,看著大哥成日里越來越悶,看著二哥裝傻充愣哄爺爺奶奶開心。
看著妹妹跟小弟蜷縮在奶娘的懷里,心里真的好痛。
皇上看著他娘微微發紅的臉色,對那封信上的內容也有了一絲肯定。
只要娘親能醒過來,信里說的那些對他而言,根本就不重要。
“你們在干什么?”
祁長卿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幾個孩子趴在床邊,佳慧的手還放在妻子的脖子上。
他幾步走到床前,拉開床邊的佳慧,一臉戒備的看著她。
“姐夫,你你干什么啊?”
韓佳慧揉著被捏疼的手腕,一臉茫然的看著祁長卿。
天吶,這個姐夫,以前就好看,這會兒滿頭銀發,臉瘦了很多,看著像是仙人啊。
不過想到剛剛他那一捏,瞬間好感又沒了。
祁長卿低頭看著妻子胸口的黑石頭,還有那根紅色的線時,臉色微紅。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反應過激了。
“咳咳咳,佳慧,對不住。”xしēωēй.coΜ
祁長卿不說還好,一說佳慧差點炸了,敢情這人以為她要對姐姐怎么樣啊?
“你,哼,我不跟你說。”
太可恨了,這人竟然會那么想她,她看起來就像那樣的壞女人?
佳慧怒氣沖沖的就往祁母院子里走去,
“爹,你來了。”
祁亦深看著他爹頭上的銀發,眼眸里閃過一絲心疼。
“這是,哪里來的。”
祁長卿坐在床上,握住妻子的手,手心里的觸感讓他渾身就是一個激靈。
妻子的手似乎比平常熱了一點兒。
過去的五十幾天,他幾乎沒有放開過她的手,他是最能肯定的,她的手以前沒有這么熱。
“大寶,這東西哪里來的?快說。”
祁長卿抓住皇上的肩膀,眼睛充滿希望的看著他。
皇上聽到爹爹口中的大寶時,眼淚差點噴涌而出。
大家為了讓他像個皇上,一般都喊他大名,或者直接喊皇上,爹娘,爺爺奶奶他們多久沒有這么叫過他了。
忍著心里的激動與忐忑,他看著爹爹,一字一句的說:
“是我請了圓通大師進宮,他說今晚做法事,可以讓我娘清醒過來。”
“爹爹,你你不會怪我吧。”
祁亦深說完,看著他爹,放在腿邊的小手緊張的攥成了拳。
“不會,不會,爹怎么會怪你呢。”
祁長卿看著幼小的大寶,臉色已經有了一種名叫負擔的東西。
心里不由一陣愧疚。
“對不起,爹以后不會放任你被人欺負了。”
“爹會護著你們,護著您的兄妹,護著你娘的。”
祁長卿將三個孩子抱在懷里,他不該就此沉寂下去的。
他還有父母妻兒要護著,如果他就這么頹廢下去。
過不了多久,金國就會虎視眈眈的打過來。
“爹,爹爹。”
清妍滿腹的委屈瞬間就有了發泄的出口,在祁長卿的懷里從無聲流淚,變成了嚎啕大哭。
天知道她有多怕,自從她偷聽了爺爺奶奶的說話,知道了爹爹不是真的爹爹的時候。
她無時無刻不在擔心爹爹會丟下他們,她羨慕有爹爹的人。
“好了,不哭了,以前是爹爹做的不對,以后爹爹努力,加倍的護著你們。”
是長卿的胸口被幾個孩子哭的濕了一大片,可他這一刻卻是真的醒悟過來了。
妻子醒來不醒來,他都要努力護著他們的子女,努力讓大寶的皇位坐的穩固。
就算她昏迷著,也不能辜負了她對他的期望。
她拼命生下的孩子,他憑什么不好好護著。
父子幾人抱頭痛哭的時候,床上的人手指卻輕輕動了動。
祁母在屋外,捂住嘴,默默地流著眼淚,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
只要走出來這一茬就好了,哪怕兒媳婦不能馬上醒過來。
可是一家人還是全乎的在一起,這樣就夠了,她相信,兒媳婦感受他們的在意,一定會醒過來的。
祁長卿擦干了清妍的眼淚,這是他的第一個女兒,如今已是亭亭玉立,快要長成大姑娘了。
“亦軒,清妍,你們陪著你娘,誰也不能讓進來。”
“爹爹放心。”
亦軒認真的看著他爹爹,宮里的高手跟他也能打個平手,他一定護著娘親。
祁長卿聞言點了點頭。
“大寶跟我走,爹去見見圓通大師,路上你順便說說,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好。”
亦軒看著爹爹跟大哥出了門,關上房門,坐在床上守著他娘。
祁亦深父子一邊走,一邊討論著圓通大師的來歷。
祁長卿記憶里的圓通大師可不是這么愛管閑事的人。
且神龍見首不見尾,誰也不知道他長什么樣兒,一年都在外面行走。
想要找到他并非易事。
“大概就是這樣,兒子才將他們請了進來。”
祁亦深說完,心頭也有疑惑,當時一心想著他們來了試試看,如今再回頭想,很多事情確實說不通。
“你是說,他知道你娘昏迷不醒,所以才主動請纓要來的?”
祁長卿滿目都是懷疑,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倒要看看。
“是,爹爹,兒子是不是”
“不是,你做的很對,爹爹不是怪你。”
祁長卿打斷了大寶的話,畢竟也是個孩子,能做到這份兒已經很不錯了。
“皇上,圓通大師說只能請王爺一人進去。”
迎面而來的小太監戰戰兢兢的堵在兩人面前。
生怕一個不小心腦袋就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