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佳人聽著小德子的血淚指控,一陣的心驚。
這世上唯有人心深不可測,沒想到連哥哥留下的唯一血脈,都有人不放過。
“所以你是為了躲避崔家的陰招兒,不得不才進宮做了太監,是嗎?”
“回回王妃,奴才奴才不是太監?!?br/>
崔涯紅著臉跪在地上,脖子都紅彤彤的。
“哦,既然你不是太監,那你又是如何進宮的?太監進宮可是經過蹭蹭篩選的。”
韓佳人不由得眼神帶上了審視,這孩子的身世聽起來是很慘,可是宮里的孩子卻也不少。
如果是有心人靠著幾個孩子混進來呢,那豈不是引狼入室了?
“回,回王妃,是,老夫人,老夫人奴才年紀小,就,就要走了奴才,但是奴才一直在暖棚里待著,從來不敢在外行走,生怕沖撞了貴人娘娘們?!?br/>
崔涯頭上的冷汗滲了出來,他承認自己是利用了老夫人,可他,可他是他爹在世上唯一的香火兒,他不想斷了崔家的根。
“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情如果屬實,本妃跟王爺肯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但是你若是敢戲弄本妃,后果也是你承擔不起的。”
“奴才不敢,奴才謝王妃不殺之恩?!?br/>
崔涯舒了一口氣,看來老夫人說的沒錯,只要王妃能夠幫他,那王爺肯定也會替他爹討一個公道的。
“回去吧,告訴老夫人一聲,就說這事兒我知道了?!?br/>
“還有,今天這事兒,出你口,入我耳,暫時不要讓第三人知道。”
韓佳人看著崔涯的頭頂,看似說了一句大家聽不懂的話。
實際上崔涯知道,王妃把一切都看透了。
“是,王妃?!?br/>
崔涯來的時候躊躇不決,回去的時候確實一身輕松。
他一個十歲的孩子,能夠躲進宮里來,還能護著崔家的香火兒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剩下的事情就看他爹在王爺心里的位置,或者說王爺會不會為戰死的同袍討公道了。
“小滑頭,不過本宮倒是挺喜歡這孩子的。”
韓佳人靠在躺椅上,感受著爐子里傳來的熱度,既然是長卿麾下的小將,就不能讓人白白死了。
崔家一個大家族,竟然腆著臉欺負一個孩子?
如今崔家二房不過是當了個小縣令而已,就能跟嫡系一起勾結,連自己的親侄兒都容不下。
更是做出了辱嫂之事,這樣的人竟然還掌管著一個縣,這樣的人怎么配呢?
“老二,去一趟清河吧,好好查一查這個崔燁?!?br/>
“是王妃,屬下馬上去辦?!?br/>
“王妃,奴婢還不知道,這紅薯這么一烤,香味兒這么濃呢。”
雙喜舔了舔嘴巴,她也是窮苦人家的丫頭,但是很小就賣進宮了所以根本不知道,站在外面紅薯幾乎家里都有。
烤紅薯更是百姓們冬天解饞的最佳零食了。樂文小說網
“這紅薯如今可是百姓家里主要糧食,種紅薯能在災年的時候扛過來,產量也高,所以百姓以后就不再靠賣兒賣女過日子了?!?br/>
“給它們翻個面兒吧,再烤烤,過個一刻鐘,烤的軟軟的才好吃?!?br/>
“是,王妃,奴婢這就翻面兒?!?br/>
雙喜取開爐蓋,拿著夾子把周圍的紅薯一個個翻了個面兒,這才又蓋上蓋子。
“好了,你去跟他們說一聲,剩下的紅薯都烤了去,有想吃的就去拿,到時候別忘了給幾個奶娘送一些過去?!?br/>
韓佳人指了指地上的籃子,里面還有很多紅薯,她也不可能天天吃紅薯去,就讓雙體拿下去烤了給大家分著吃。
“是,王妃,奴婢這就去,銀子看見準是要跟奴婢搶。”
“是,那你可得早點兒去,別讓銀子搶了先?!?br/>
“嘿嘿,奴婢告退!”
雙喜說著笑,提著籃子下去了,韓佳人的臉色這才變得冷了下來。
無論哪個時代,對于烈士后人,人們心里總是充滿敬畏又感激的。
感激他們的父輩為了人民安康付出的一切。
她不相信長卿會沒有妥善處理好崔宴的后事,當然,她也相信崔涯沒有說謊。
沒有人會用亡親的清白來撒謊。
更何況,崔涯說起他娘慘死時,眼里的恨意做不了假。
多少個青年男兒拋頭顱灑熱血,馬革裹尸,可最后他們的妻兒卻被他保護著的人虐待,甚至處于水深火熱中。
有可能連性命都不保。
如果崔涯不是走投無路,他也不可能一頭沖進宮里頭博一個生路。
如果崔涯是眾多戰死將士們子女的一個縮影呢?
那么是不是長卿之前給到他們手里的銀子,還有特殊照顧,壓根就沒有落到實處,而是被人扣下了。
想想也并不是沒有可能,當初他們一家在桃花村時,村里人的小心思也不少。
更何況那些小將們死了以后,長卿給到家里的銀子并不是少數。
如果父母偏心,趕走了兒媳婦,那么他們得到的銀子又能花幾個在將士們的親生孩子身上。
更多的恐怕是被叔叔嬸嬸伯伯們瓜分殆盡了吧。
所以說像崔涯母子這樣的并不是個例,而是很多喪夫后的女人生活艱難的一個縮影。
如果沒有錢還罷了,如果錢多的足夠他們的公婆叔伯去冒險呢。
那么這些女人的日子又該如何度過?
韓佳人猛然間想起了她剛穿過來的那些日子。
公婆明理和善,她的日子在村里都不好過,更何況是那些公婆帶頭欺負人的,她們的日子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克夫,村里二流子的騷擾,公婆的打罵,男人離世的打擊,孩子無人照料的苦楚,這些都是壓在她們頭上的巨石。
以前她是桃花村的小寡婦,她沒有辦法為女性發聲,如今她是一國之母,她還有什么事情做不了的。
這些烈士遺孀,子女的事情,這次她是管定了。
既然崔家撞上來,那就先從崔家開刀,殺雞儆猴,也給那些企圖霸占親族家產的人一個警告。
沒有設身處地的為她們著想過,這些臣子又怎么會明白底層人的日子有多苦。
上一世,她是百姓,苦苦熬到了在魔都安家立戶,費了多少勁兒,只有她自己清楚。
這一輩子,同樣是從底層走來,只不過多了祁長卿這個bug,但是她依然覺得最苦的還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