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兩人走進了巍峨的宮門,似乎沒有發現后面跟著的人一樣。
厚重的宮門閉上的聲音,讓女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顧不得頭上的雪花,跟冷風割在臉上的刺痛,踉踉蹌蹌的往火鍋店的方向跑去。
她一定要弄清楚,韓佳人跟長卿兩人目前是什么身份,他們能不能伸手幫她一把。
韓佳人有孺人身份在前,繼母肯定會顧忌的,不然她這條小命遲早交代她手里。
韓佳人小臉紅撲撲的回到寢殿,脫去了身上厚重的披風,頭一歪摸著枕頭就睡過去了。
祁長卿看妻子喝的迷糊糊的,笑了笑給她拉好被子,這才輕手輕腳的走出了房門。
“王妃睡著了,你們不要進去打擾她。”
“是,王爺”
四喜跟雙喜同時行禮,目送王爺離開。
祁長卿走到一處宮墻,“出來吧”一句話落,黑衣人悄無聲息的落地跪立。
“主子,跟蹤的乃是桃花村的張小梅,屬下問了隨身暗衛,張小梅是在火鍋店門口認出了王妃,一直守在那里一路跟蹤到了宮門口。”
祁長卿聞言,對他揮了揮手,示意可以離開了。
桃花村的張小梅,他還是有點印象的,當初想讓這具身子入贅還想收取高額的彩禮錢。
如果不是她太貪婪,同村人,就算是嫁到祁家,她們母女的日子也會好過不少,可人心不足蛇吞象,如今既然跟著親爹一路到了京城,那就說明日子也還過得去。
就是不知道這個女人盯上王妃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不過現在可是京城,不是桃花村,身份上天差地別,就算她有什么歹心,也沒有施展的機會了。
祁長卿回頭看了眼坤禧宮的方向,想到妻子跟他在外時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大步朝前走去。
等他將西北跟南邊的這一切都平息了以后,他們就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再有顧慮了。
此時從火鍋店打探到消息的張小梅正失魂落魄的走在雪地里。
眼前浮現的是那對璧人在雪地里互相依偎的身影。
而她,一直想要過上好日子,一直沒有放棄爭取,哪怕是不擇手段,哪怕是她丟下了親娘。
跟著親爹來到這富貴之家,可她的日子哪里好過了?
她的路分明是越走越糟糕了呀?
曾經在那個小山村里,長卿哥哥明明也對她溫聲細語過,可什么時候變了呢?
大概是他偶然見過了一次韓佳人之后吧。
從那時候開始,他一有時間就去韓家村,偷偷摸摸去看他的心上人。
眼里再也沒有她這個小梅妹妹。
是啊,她的定位一直就是妹妹,哪怕她鼓起勇氣想要嫁給他,在他看來,她都像是在胡鬧一樣。xしēωēй.coΜ
哪怕當初村里也有人覺得他們般配,可她偏偏為了賭氣,為了賭他對她有情,說了讓他入贅的話,在村里下了他的面子。
沒想到到頭來,被人看笑話的不是別人,恰恰是她自己。
可她無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祁長卿為什么會是戰王爺,這兩人究竟有什么關系呢?
難道當初祁長卿沒死,是因為他積累了戰功成了王爺嗎?
可為什么所有的好運都落到韓佳人的頭上了呢。
如果當初嫁給長卿哥哥的是她,那么如今走在戰王身邊的人會不會就是她張小梅了?
只要想到這個可能,她的內心深處就一陣激蕩。
那顆騷動的心再也平靜不下來。
是不是只要她成了王妃,誰也就不敢再欺負她了?
張小梅越想越興奮,就連走到了親爹在京城置辦的宅子跟前時,都沒有收斂自己的得意。
“吆,小梅小姐,夫人還擔心你一個姑娘家久久不歸,可別是出了什么事才好呢。
沒想到老奴正要著人出去尋你呢,小姐便自己回來了。”
“有勞宋媽媽,替我向夫人說聲抱歉,冰凍雪滑的,我恐是受了風寒,就不去過給夫人了。”
張小梅說完,直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若是平時她還會為了討好繼母故意頂著風雪去一趟主院,可如今知道了繼母的打算,她還費那個心思干什么?
張小梅對著繼母的貼身媽媽,再也沒有曾經的跪舔諂媚。
她如今自己不需要再府里做地服小的求著繼母替她指定一門親事。
如今只要她想辦法聯系上長卿哥哥,就算他不要她,可是看在同村的份兒上,他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她被繼母欺負的。
張媽媽看著態度發生了一百度轉變的張小梅,眼神恨恨的看著她的背影,罵了一句“呸,小賤人得意什么”,就轉身扭動身子向主院走去。
這小賤人這兒這么奇怪,得早早告訴了夫人才是,可別真的攀上了什么公子老爺,壞了夫人的好事才是呢。
再怎么說,小賤人這副皮囊還是有點用的,否則夫人也不會費心將她帶到京城來了。
天子腳下,如今朝廷新貴,只要攀上一個,那么夫人的目的就達到了。
既送出去一個累贅,又給老爺換來了生意上的扶持伙伴兒。
真真是一舉兩得的美事啊。
張三郎府里,趙雅琴跟張小梅這對兒繼母女各有打算,每每都覺得自己更勝一籌。
可殊不知,他們的算計,也要有人接著才是。
祁長卿一直忙碌于京城中的布防,畢竟過完年他就要去西北,如果京城不是固若金湯的話,那么妻兒肯定會有危險。
他想要安心離開,義無反顧的去西北作戰,就得先將他們母子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考慮。
一連幾天,祁長卿跟賀霄,聞逸之,陸允城等人秘密謀劃,讓他們一個個立下了軍令狀,無論如何,都要護著韓佳人母子。
離除夕越來越近,祁長卿懸著的心也越發煩躁,一來是金國人有奸細混了進來,二來是西北跟南邊必須要有一場惡戰。
如果他龜縮在京城里守著他們母子,那么西北的百姓就會面臨金國時不時的偷襲。
一連幾天都泡在軍營里商量對策,等他忙完了回宮的時候,竟然已經到了臘月二十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