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怒氣沖沖的走在前頭,眼看就要沖進去假山后面的石洞里了。
小田子跟在后面一臉的緊張,秦二公子這下完了,看皇上這怒氣沖天的樣子,今日恐怕不會善罷甘休的。
還不等小田子感嘆完,前面原本走的很快的人又停了下來。
小田子鼻子撞在皇上的后背上,痛的他差點哭出來。
一句呻吟還沒來得及出口,嘴就被皇上給捂住了。
皇上一手捂住小田子的嘴,一手豎起食指對他“噓”了一下。
小田子識趣的點了點頭,皇上這是又不想找秦二算賬了嗎?
剛剛不還是很生氣的樣子,怎么這會兒又不氣了?
皇上看小田子明白自己的意思不出聲了,這才松了手,看著手心的口水,嫌棄的在小田子身上蹭了蹭。
“小姐,你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
泥鰍聽著外面的動靜,心驚膽戰(zhàn)的,他們主仆吐槽皇上的事兒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小姐可能沒多少事,可她就不一樣了,她肯定是被打死的下場。
“什么聲音,應(yīng)該是湖里的王八吧,有些年歲大了的,出來動靜便大了些。”
秦二毫不在乎的說了句后,繼續(xù)癱坐在椅子上。
“這兒可真是舒服,比那床上躺著舒服多了?!?br/>
“小姐,我還是出去看看吧,不然奴婢總覺得不安心。”
泥鰍總覺得剛剛是有人走過來的聲音,至于是誰還得她出去看看才能知道。
“行吧行吧,你這膽子也太小了,一點兒風(fēng)吹草動都能嚇個半死。”
秦二一邊嘲笑泥鰍一邊揪下一顆葡萄送進嘴里。
泥鰍無語的看了她家小姐一眼,一個大意,她就要小命不保了,她怎么可能會不緊張呢。
小姐可真是躺著說話腰不疼。
“宮里的葡萄就是甜,連著御花園里的野葡萄都如此甜美。”
秦二說著一連吃了好幾顆。
躲在暗處的皇上悄悄咽了咽口水,這是他奶奶特意種下的甜葡萄,怎么可能不甜。
原本他還打算等娘他們回來了一起品嘗呢,沒想到竟然便宜了這個小胖子。
這臭丫頭剛剛竟然還敢罵他王八,真是豈有此理。
原本打算直接問罪秦二的念頭,一時又打消了。
這小胖子騙的他團團轉(zhuǎn),他怎么可能讓她如此痛快。
秦二是女的,光是這個把柄就能讓他捉弄她好久了,想想還是繼續(xù)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像貓抓老鼠一樣戲弄她才好呢。
皇上躲在暗處,壓著小田子不讓他出聲,濃密的葡萄葉跟其他綠植將他們二人的身子遮擋的嚴(yán)嚴(yán)實實的。
泥鰍從里面出來,看著外面空蕩蕩的,撓了撓頭,“難道真的是我聽錯了?”
可能最近被小姐裝二公子一事嚇得,她如今有點恍惚吧。
泥鰍搖了搖頭這才轉(zhuǎn)身往回走。
皇上看著離開的泥鰍,終于松了一口氣,可算是離開了,這小丫頭再往前走一步,就有可能會發(fā)現(xiàn)他了。
腳步聲走遠消失不見,皇上這才拉著小田子從小路離開。
一邊跑一邊心里想著如何去捉弄一下秦二這個假公子。
“皇上,這秦家公子是假的?”
小田子小跑著跟在皇上的后面問了一句。
皇上聞言挑了挑眉,一臉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看著他。
讓小田子恨不得咬斷了舌頭。
瞧他問的什么話,這秦二公子可不就是女公子嗎?
皇上知道了秦二是女兒身的秘密,心里雖然有一股被欺騙了的憤怒,但心里卻多了一絲絲隱秘的歡喜。
他是怎么知道沒有想到秦二竟然是個女子啊。
如果當(dāng)初他猛的一沖動告訴了他娘,他對秦二的不同,他娘肯定會笑死的。
秦二能順利進宮,肯定是他娘私下里知道的,否則她怎么可能躲得過宮里老嬤嬤的眼睛。
還真是險啊,不然他在娘面前又丟人了。
說到娘,他們應(yīng)該也要回來了吧,再不回來,他真的要成孤家寡人了。
被皇上念叨了許久的韓佳人,此時此刻,正拿著手里的書信出神。
她沒有想到大伯母會這個時候給她寄書信過來。
原來收到來自桃花村的信時,她還擔(dān)心他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那些事情都是上一輩的恩怨,若說是寧國公有錯吧,他似乎沒錯,可若說是他沒錯吧,當(dāng)初跟聞二小姐也生了兩個兒子。
還將他們培養(yǎng)的很好,二十年來夫妻恩愛,至少在外人看來是這樣的。
寧國公一生沒有妾室,聞氏別人眼里那可是被人羨慕的對象。
兒子孝順,夫君顧家,婆母也是個慈善的。
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既然不愛為什么又能做出深愛的假象?
既然不愛又如何能生的出兩個兒子,且夫妻幾十年從未分房睡過。
這些對于聞二小姐來說是寵愛,是炫耀的資本,是可以贏的京城貴婦們爭相模仿的對象。
可對于她娘來說,這一切的一切卻是恥辱,是刺痛,是過不去的坎兒。
是竹馬被從小愛護的妹妹搶走,是多年的愛人背叛她的痛楚。
立場不同,沒有辦法做到感同身受,如今聞氏消失在京城,又何嘗不是他想護著她。
聞家大公子繼承了寧國公府,哪怕是為了孫子,謝老夫人也不會讓聞氏死的不體面。
只能說,這世上只有以暴制暴,以惡制惡,沒有什么善良因果可言。
她娘得罪誰了,只是長的好了些,受歡迎了些,或者說肚子里的墨水比尋常婦人多了點兒。
就(ó﹏ò?)引得謝家老太太的不喜,甚至是因為謝國公,曾經(jīng)的謝世子對她娘用情深了些,就成了她娘的罪過。
既然不想自己的兒子跟喜歡的女人在一起,那為什么后宅里的女人成天爭來搶去的,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
謝老太太只允許自己的兒子活了下來,謝家的后宅又能干凈到哪里去?
自己得不到的東西,憑什么別人這么輕易就能得到。
這應(yīng)該就是當(dāng)初謝老太太的變態(tài)心理吧。
斯人已去,再追憶又有什么意思呢?
難道在她娘的墳頭哭上幾次,他就能心安理得嗎?
可她作為女兒她能說什么呢?她真的代替不了她娘啊,難道她還能說你別在我娘墳頭哭,我怕臟了她輪回的路?
想想也是可笑。
韓佳人低頭看著書信,直到看見大伯母跟三嬸再度抱孫子的喜事時,臉上才露出一絲笑意。
罷了,先回封信再說。
“雙喜,拿筆墨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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