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最終還是沒有躲得過趙嬌嬌的纏攻,一個獨身女子在外行走也不是全然沒有危險的。
他心頭偶爾閃過的一絲不忍,讓他做出了一個影響他一生的決定。
累到渾身虛脫的陸淮,將趙嬌嬌帶回了安陽縣的某一處院子。
看著她狼狽的容顏,心里又生出一股不忍,沒有將她主仆二人丟下,兩個弱女子睡的這么死,萬一半夜有人闖進來,他這不是救人,恐怕又變成了害人了。
想到這里,陸淮就近找了一間屋子,睡到了趙嬌嬌二人的隔壁。
聽著秀氣的呼嚕聲,想到那個不可說的女人,心里那股子難受似乎淡了點兒,可能是他今日太累了吧。
陸淮搖搖頭苦笑一聲,閉上眼睛開始放空自己,不愿意再去想那些飄渺的事物,沒多久也陷入了夢鄉……
而遠在深宮的韓佳人,一大早起來用了早餐,就帶著雙喜她們去東廂看三個孩子了。
她走在前頭,看著傻愣愣的四喜,心里忍不住的好笑。
沒想到四喜看著精明,其實也是個憨憨。
不就是被摸了摸,竟然覺得自己已經不清白了,被韓佳人拉著一連科普了半個月的清白與不清白。
小臉直到早上了還紅撲撲的。
就連雙喜,也是一臉的若有所思,娘娘說的話簡直像是驚世駭俗也不為過,最主要的是,她們一直以為的失了清白這回事,竟然不是她們以為的那樣。
韓佳人走進房間,宮人們已經早早收拾好了公主們要穿的衣服,隔壁小皇子的房間已經有了動靜,聽著倒像是已經醒了。
三個孩子如今能吃能睡,尤其是在別院住了一段時間以后,壯的跟牛犢子一樣,抱的久了胳膊都酸疼的厲害。
七八個宮人跟在他們身后伺候,都追不上幾個小短腿,真的是比三個大的要活潑太多了。
“參見娘娘!”
“奴婢見過娘娘”
“起來吧,公主醒了沒?”
韓佳人一邊問著一邊往寢室走去。
“回娘娘,公主還沒有醒,隔壁的小皇子倒是醒了。”
伺候的宮人跟在后面輕聲回答,似乎生怕出聲驚醒了正在睡覺的小人兒。
“嗯,這兩個倒是貪睡。”
韓佳人走近床前,看著悄悄守在床邊的宮人,朝她們揮了揮手,宮人輕聲行禮退下。
韓佳人這才坐在床邊,看著里面睡的小豬一樣的女兒,仿佛心都被填滿了般。
粉色薄紗帳里,兩個一模一樣的小人兒呼吸聲傳來,一股嬰兒的奶香直沖人鼻腔。
看著眼前的小人兒,她又想起了遠方的男人,都說女兒是父親上輩子的情人,雖然很多人這么多,但她一直不愿意去用這樣略顯粗俗的詞去定義女兒與父親的關系。
父親應該是勇敢的,是外頭的勇士,是家里的臥虎,是女兒的大樹,是為他們撐死一天凈土的英雄。
尤其,她們的父親,更是一個英雄,一個國家的脊梁骨,百姓心中的信仰。
韓佳人的思緒飄遠,手指無意識的撫上女兒肉嘟嘟的胖臉。
她的指頭就被一個軟軟的小手抓了起來把玩。
女兒軟軟糯糯的小手抓住她的食指,有一股異樣的溫暖,孩子是她在這個異世存在過,跟長卿相愛過,彼此溫暖過的證據。
也是他們兩個孤獨的靈魂,一起溫暖彼此變得更好的動力。
兩個小姐妹像是心有靈犀一樣,看著自己的親親娘親睜開了雙眼。
嘴巴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像是在說她們餓了一樣。
“貪吃貓,是不是餓了?眼睛一睜開就知道往自己肚子里扒拉吃食,你們倒是比你哥哥姐姐們會選時間。”
一旁的宮人聽到韓佳人的話,已經端了熱好的奶。
兩位公主一般都是睡到這時候,她們也都能摸得準時間給她們姐妹準備糧食了。
韓佳人看著一旁宮人準備好的羊奶,起身讓開了位置。
她又想起來了亦深三兄妹剛出生的時候,那時候原主還是個孩子,看著三個小人兒不知所措。
初為人母的喜悅還沒有襲上心頭,就被餓的哇哇大哭三個小人兒鬧的心煩意亂。
當時全憑了祁母耐心哄著她,三個姐姐時不時從家里拿來雞蛋給她補身子,她才有一點兒奶給三個孩子意思著吃一些。
起初的時候,原主被孩子嗦疼了還會氣的掉眼淚。
后來也許是真的接受了三個孩子吧,每每疼的呲牙咧嘴的,卻也忍著痛讓三個孩子吃完。
韓佳人看著眼前兩個抱著奶瓶喝奶的女兒,莫名的有點分不清當初的那個女子,究竟是原主,還是她?
亦或者她們兩本就是一個人。
女兒喝奶時滿足的哼唧聲,讓韓佳人的思緒又回到了床前。
她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最近一直會想起過去的日子。
有時候會會夢到那個看了她一眼還會臉紅的少年。
還有他上戰場前眼里深深的不舍。
有時候又是頂著跟她一樣的臉的少女,坐在院子里望著天空,她哀怨的眼神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她與云起都是變數,頂著長卿與原主的臉,接手了他們的生活,父母,兒女,包括現在擁有的一切。
“娘娘,您怎么了?”
雙喜拿著兩個湯婆子進來,看著王妃如嬰兒一般迷茫的眼神,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ωωω.ΧしεωēN.CoM
將湯婆子放在她手里,輕聲關切了一句。
韓佳人低頭,看著手里的東西,嘴角向上拉扯了一下。
“沒什么,想到一些舊事,你怎么想到拿這個過來了?”
韓佳人還奇怪,這天氣按說還能忍。怎么就到了拿湯婆子的時候了。
“娘娘,外面落雪了,一會兒比一會兒大,以往還從未在八月底下過雪呢。”
雙喜說著脖子直往外伸,很顯然,想出去看看雪去。
韓佳人聽到下雪,也是兩眼放光,這還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呢。
“走吧,既然下雪了,就出去瞧瞧,看你急的,好像以往沒下過雪一樣。”
韓佳人說著走出了屋子,抬頭看著天空,伸手接過一片雪花,看它在手心消散,化作相思雨。
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她的心頭莫名有一股愁緒。
長卿,你看到了嗎?
下雪了,我們站在同一片天空下,白雪將所有一切的骯臟,罪惡,全部洗刷一空,長卿,第一場大雪如約而至,你呢,你什么時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