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佳人在看到張曉梅的求救信時,已經(jīng)五天過去了。
其實信當(dāng)天就送來了,可信封實在是太粗糙了,而且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壓根就不像是給王妃的信。
倒像是誰惡作劇的玩笑罷了。
這天,韓佳人坐在窗前的貴妃椅上,爐子里的火苗爭先恐后的舔著蓋子。
屋里暖烘烘的,很容易就讓人有了困意。
韓佳人喝著熱騰騰的奶茶,眼神無意識的掃過桌子的一角。
“那是什么?”
看起來倒像是信封,難道是誰的信送到她這兒了?
還是說長卿搞的新花樣,又跟她書信傳情了。
雙喜看見王妃自己提起信封,頓了頓立馬拿了過來。
“娘娘,這是有人送來一封信,說是給娘娘的,奴婢看上面的字,寫的一點兒也不好看,就沒給娘娘您看。”
雙喜說著將信遞了上來,韓佳人拉了一個上面粗鄙的普通幼兒學(xué)字時寫的佳人兩個字。
眼神瞬間就冷了下來,“雙喜,以后本宮的東西,無論貴賤,第一時間告知本宮。我不喜歡別人擅自做主,記住了嗎?”
“是,娘娘,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雙喜跪在地上求饒,剛進(jìn)門的四喜看到此場景,連忙也跪下。
“娘娘息怒!”
雙喜可輕易不會出錯,娘娘也不會輕易發(fā)火的,雙喜這是做了什么錯事了,惹的娘娘生這么大氣。
“你們下去吧!”
韓佳人揮了揮手,她很討厭別人做她的決定,這信封是粗鄙不堪,可萬一是桃花村來的信呢。
畢竟大伯母他們可都是不認(rèn)字的,能寫出佳人這兩個字的,一定是認(rèn)識她的人。
或者是以前某個認(rèn)識的人,不得已用這樣的方式給她寫信呢。
無論哪一種,她都很不喜歡詞兒瞞著她收拾她自己的東西。
韓佳人打開信封的時候,里面出來的是一張輕飄飄的銀票,五十兩的面額。
誰會給她銀票呢?
好奇心驅(qū)使,她抽出來了里面的書信,字跡歪斜的不成樣子。
只見上面寫著:
“佳人,我是張曉梅,那個曾經(jīng)嫉妒了你多年的姐妹,我時日無多,想托你給我娘捎點錢回去。
我在張府沒有可用的人,時時刻刻被大夫人折磨,可能不知道哪天就死了,我唯一惦記的就是我娘,只能用這樣的法子求你了替我盡點孝心了。
還有過去的事情,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永別了,曉梅。”
韓佳人拼拼湊湊用了好半天,才把上面錯字,跟少了筆畫的字拼湊著把大概意思讀了出來。
她怎么知道沒有想到,她收到的竟然是張曉梅的信。
當(dāng)初跟著親爹走的時候有多囂張得意,如今恐怕就有多落魄吧。
否則的話,以張曉梅的心性,怎么可能會認(rèn)錯,又怎么可能會給她娘捎銀子呢?
“元寶,你去宮門口問問,這信是誰送來的,還有,送信的人是何種模樣,都要仔細(xì)問清楚了。
還有,以后找本宮的,無論是書信,還是人,一概通知本宮,不要擅自做主,誤了本宮的事情。”
“是,娘娘,奴才馬上去問。”
元寶半蹲行禮退出去后,小跑著往宮門口去了。
而門口候著的兩人一臉的復(fù)雜,四喜當(dāng)初犯錯是因為一時沖動。
而雙喜,真的是娘娘對她太好,很多事都不怎么過問了以后,讓她有點太自以為然了。
居然敢把娘娘的書信壓了這么多天,她就說五天前一個年生的小奴才跑來找雙喜是什么事,原來是送信啊。
雙喜也是一臉的自責(zé),她就說單純覺得不重要,沒有必要拿這樣的小事去煩娘娘。
哪里知道,娘娘對這書信這么看重啊早知道她一定第一時間給人把信送上來。
韓佳人靠在椅背上,回憶著當(dāng)初那個跟她較勁兒,時時處處想跟她爭一爭女子,無法想象她如今究竟到了什么地步,才會不顧臉面跟她求情。
書信雖然是說了給她娘捎銀子,但是實際上卻到處透漏著她的處境不好,也許不久于人世的訊息。WwW.ΧLwEй.coΜ
如果她是真的悔改,看在王寡婦的份兒上,她倒是不介意拉她一把,可若是真的敢騙她,那她可真是活得不耐煩。
韓佳人其實也有預(yù)感,張曉梅確實是遇到困境了,否則以她那樣往上爬的勁頭,知道了長卿跟她的身份,想要繼續(xù)纏著長卿才是她原本的念頭。
根本不可能看到他們以后就收了心,靠著認(rèn)錯討好來賣慘,而博取他們的同情。
張曉梅這樣的人,真的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不到最后一刻,她是不會認(rèn)輸?shù)摹?br/>
為了好日子,硬生生拋下自己的親娘的人,怎么可能看到祁長卿的身份時沒有反應(yīng)。
如今這樣,或許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吧。
她那個繼母,可不是啥省油的燈,張曉梅一個鄉(xiāng)下孩子,在那種浸淫后宅多年的女人手里,還真是不夠看的。
韓佳人如此想,也沒有錯,張曉梅此時的處境確實很不好。
她渾身一絲不掛的赤條條躺在張府柴房里的草堆上。
偶爾會有人扔進(jìn)來幾個干的普通瓦礫的饅頭進(jìn)來,整整五天時間,她全憑著給韓佳人送去的那封信支撐著。
她一直在等,如果真的等到了,她或許還能見她娘一面,如果等不到,那五十兩銀子也一定會落到她娘手里。
她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張曉梅抱著干的啃不動的饅頭,一點點用塞進(jìn)嘴里,她在用最后的一絲力氣撐著。
佳人肯定不會原諒她吧,她這是還奢望什么呢?
眼睛無神的望著前方,啃著嘴里的干饅頭,似乎看到了她娘給她一口一口喂飯的場景。
一滴淚滾落,張曉梅嘴巴囁嚅道:“娘,女兒好想你……”
“娘娘,奴才回來了,都打聽清楚了。”
元寶跑的鼻子上汗珠都流出來了,剛進(jìn)門就跪在地上,說他在宮門口問到的情況。
“你說說,送信人最近幾天來了沒?”
韓佳人心里沒來由的一陣亂跳。
“回娘娘,那天接了信的是馬侍衛(wèi)長,他說那女子渾身干瘦,像是一陣風(fēng)能吹倒一樣。”
“他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