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整夜的雨,早上天氣放晴了,陽光明媚,到處散發著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祁母照例去了一趟作坊,每個人都做些自己的工作。
祁三叔正在整理被風吹散的柴火,三叔的兒子祁大洪正在接待送柴火來的人。
面點房里,眾人醒面的,團劑子,看似大家都忙著做事,但是祁母總覺得她們的視線一直明里暗里的落在她身上。
祁母本來還以為是今天她頭上戴了新簪子的緣故,可是又覺得不像,因為作坊里的氣氛有點詭異。
眾人若有似無的眼神,再加上祁大伯母幾次欲言又止的樣子。
最主要她們看她的眼神有點不對勁兒,這讓敏銳的祁母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
“究竟怎么回事?娘身上有哪里不對嗎?她們怎么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
祁母還以為問題出在自己身上,喊出了大女兒來問。
“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早上來的時候就聽見她們弟妹怎么了,可是一看見我來就都不說話了。”
祁春妮兒也很生氣,這些人在她娘家的作坊里賺錢,還說著她弟妹的壞話。真是太不知足了。
“你先進去吧,”一看從女兒這問不出什么了,祁母揮著手讓大女兒進去,她一個人在外面等著里面的人出來。
果然,沒過多久,祁大伯母就跟祁三嬸兒出來了。
她們兩人臉上神色沉重,眼里有著掙扎,卻不知道怎么跟祁母開口。
“二嫂,你先跟我來。”祁三嬸兒先開口,拉著祁母走到了成品房里。
“二嫂。接下來我說的話,可能有些難聽,你聽了可不要生氣啊”
“說吧,她們又要把長卿家的怎么樣?”
祁母從大女兒那里聽了一嘴瞬間就明白了,只要是關于兒媳婦的,還能有什么好事?
無非就是克夫,不守婦道,跟人有私情嘛,她倒要看看,這些人還要給她兒媳冠上什么罪名。
“弟妹,你都知道啦?”
祁大伯母震驚的看著老二家的,她也是從別人口中拼湊出一點的,老二家的剛來是怎么知道的。
“都猜的差不多了,但我還是想聽聽,這些人究竟還說了什么?”
祁母壓下心里的憤怒,哪怕氣的咬牙切齒的。
但她此刻還是保留了一絲理智,她倒想看看,這些人還能無恥到什么地步?
“二嫂,她們,她們說長卿家的給云陽樓的做了小。”
祁三嬸看著二嫂的怒氣,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嚇得干脆不敢再說下去了。
“還有嗎?繼續說下去。”祁母緊握著拳頭,手心里的肉被摳破了皮,血漬順著指甲滴落到泥土里。
祁大伯母聽著這位妯娌隱含的怒氣與眼里的烏云,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勸了。
她清楚自己妯娌的脾氣,此時說什么都沒有任何意義了。
想想早上聽到的那些話,村里的這些人可真是讓人寒心啊!
“說吧,我想知道這些垃圾還說了什么。”
祁三嬸看了看祁母,心一橫,閉上眼睛硬著頭皮,小心翼翼的開口了。
“她們還,還說長卿家的肚子里已經有了云陽樓掌柜的骨肉,……”
“哐”
“簡直欺人太盛。”
祁母再也壓抑不住心里的怒氣了,這些人怎么可以?怎么能夠?如此欺辱她祁家,是真的覺得她祁家后人死光了嗎?
她此刻雖然生氣,但更多的卻是對兒媳的心疼。
祁母抹了一把淚,她在想之前那一次她是不是做錯了。
當初兒媳提出離開桃花村,應該是真心想走的,可是為了他們兩個已經半個身子踏入棺材里的人,卻又留了下來。
一步步帶著桃花村的人過上好日子,可是這偌大的桃花村,卻是容不下她們孤兒寡母啊!!WwW.ΧLwEй.coΜ
“呵,這些人啊,趴在你身上喝血吃肉,到頭來還嫌這血肉腥臭。”
祁母是真心為兒媳委屈啊!
想著那一次族老們坐視不理,村民的冷漠,她就該想到會有今天的。
想到她們一家老的老小的小,一家人在村子里孤立無援的落寞,她就恨自己怎么不果斷一點,跟著兒媳早早離開這是非之地。
要不是兒媳聰明,以村學為誘餌,使得族老們低了一頭,她們婆媳還不知道怎么被村里人編排呢。
祁母回想最近的一幕幕,她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哪怕她兒子戰死了,她高荷花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想到這里,祁母轉身出了作坊,往村子里走去。
“哎,二嫂,你干嘛去?”祁三嬸兒伸了伸手,又放下。
祁三嬸兒看著大嫂,兩人面面相覷,她們看著祁母此刻的背影,就像是即將上戰場的女將軍一般,身上的氣勢冷的令人心驚。
而另一邊,孩子堆里正在做游戲的大寶他們,同樣受到了風言風語的波及。
只不過孩子總是孩子,說話的方式簡單粗暴,不像大人那么遮遮掩掩的。
“大寶哥哥,我還能再吃到你們家的零嘴兒嗎?”
大族老的重孫子看著大寶手里的蛋卷,他好怕以后再也吃不上了。
“當然可以了,我娘說了,我的零嘴兒都由我分配,誰跟我關系好,我就分給誰呀!”
大寶還以為軒子只是喜歡吃自己家的零嘴兒,并沒有多想。
“大寶哥哥,我給你說,我昨晚偷聽我爹娘說話了,他們說……”
“祁大寶,你娘給人做小了,很快就不要你了。”
軒子趴在大寶的耳邊,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劉金寶給打斷了。
劉老蔫的兒子劉金寶幸災樂禍的看著大寶。
旺財一臉復雜的看著大寶,他覺得很對不起他的小伙伴兒,明明就是他娘亂說了幾句話,沒想到被別人傳來傳去的,竟然越說越過分了。
“你娘才不要你呢,我娘對我們可好了,看,這是我娘給我們買的銀鎖,你有嗎你?”
二寶聽不得別人說他娘不好,更不要說是他娘不要他們這句話了。他急著反駁,卻并不明白做小是什么意思。
反觀站在一旁的大寶,小拳頭攥的緊緊的,一張小臉滿是怒氣。
他就說,怎么一起玩的小伙伴兒興致不高,原來他們是聽了家里人又說他娘的閑話了。
“你胡說,你娘才不要你,你再說我娘,我就打你。”
等大寶回頭時,三寶已經氣沖沖的朝著劉金寶跑過去了。
劉金寶畢竟是男孩子,而且比三寶大了好幾歲,一把就把三寶推開了。
“啊,我的頭。”
被推開的三寶,好巧不巧的,頭被撞在一塊尖銳的碎石上,瞬間血就流出來了。
“妹妹,你敢打我妹妹,我打死你。”二寶看著妹妹頭上的血,眼睛都氣紅了,朝著劉金寶就是一頓亂踢。
“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劉金寶也怕了,一邊躲一邊解釋。
緊接著兩人便打在了一起,大寶看見弟弟吃了虧,想要去幫忙。
可是看著妹妹流出來的血,他不敢動,他好怕妹妹死了,就跟他爹一樣永遠的死了。
一起的小孩子哪里見過這種場面啊,軒子跑去喊大人了,祁大寶渾身冒著冷氣,雙手顫抖著抱起自己的妹妹。
一雙眼睛盯著劉金寶,如果眼睛能殺人,劉金寶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一時間,孩子的哭聲夾雜在一起,場面異常的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