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笑起來是什么樣的感覺?
齊繡婉回想了一下。大概是第一次見到周衡的臉上有這么明顯的表情, 所以驚訝多過于注意他笑起來到底是如何的。
可盡管如此,她還是被這微微一笑給驚艷到了。
周衡長得陽剛,五官立體, 眼眸深邃。他定定的盯著她看的時候,雖沒有表情,可眼神卻是深邃得讓她心生羞意。
他樣子本就不差,不至于貌若潘安, 可在人群中卻絕對是俊逸的那個。笑起來的時候,比她見過的所有男子都好看。
她好想再看周衡再笑一次。可這兩日下來, 感覺被他兇了無數次后, 她不敢再讓他笑了, 徹底歇了心思,只當那日碰巧做了個美夢。
再說成親后的這幾日, 除了洞房那晚他們圓了房后, 接下來的幾晚,周衡除了抱著她睡外, 再也沒有碰她, 這讓她松了一口氣。
起初酥麻, 后邊也舒爽, 可就是中間疼得厲害。福嬸只給了她小冊子,沒有和她說會這么疼, 她娘或許也以為她和周衡也早已經圓房了, 所以也沒有與她說細說圓房的事情。
要是知道這么疼的話,她先前就會那么大膽了。
雖然怕疼, 但也知道必須繼續同房才能懷上孩子。她定然是想要孩子的,她和周衡的孩子,就是想一想都覺得被軟化了, 可一想到往后每回都這么疼,又在苦惱該如何是好。
滿腦子的煩惱,以至于坐在床上等周衡的時候,連連嘆氣。
周衡推門進來的時候就聽見她幽幽嘆了一聲氣。
以前許是情緒變化不大,情感淡薄,所以周衡半點也不懂旁人的心思,可許是最近情感豐富了,且與她相處了很長的一段日子,所以也懂她一些心思。
他有些知道她為什么嘆氣。
成親的第二晚,他開始抱她時候,她柔軟的身子卻頓時僵硬了,第三晚也是如此。
對于同房的事,她是怕的。
看了這么多的醫書,周衡怎么會不知道女子的第一回會疼。但他覺得小啞巴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的話,她以前就不會在羞赧至極的時候還繼續主動。
她不僅不知道第一回會疼,而且很有可能不知道只會疼一回。
這幾天沒有碰她,是因為醫書上邊也有提及——女子破瓜,需休養2日至4日,若持續,會導致破裂。
四天過去了,他雖是能忍,那是在洞房之前能忍……如今開了葷后,自然不可能一直素著。
以前在山中看到旁人做那檔子事,周衡并不理解為什么會有人如此癡迷,不惜跑到山上來偷情,還渾然忘我得連他都沒有發現。
現在,周衡似乎有那么點明白了。
這種事要么一開始就不碰,不然真的會食髓知味,念念不忘。
再說周衡開門的時候,齊繡婉想事情想得入迷,等他關門的時候才反應過來他進來了。
往床外看去,周衡已經走到了拱門處,四目相對。就那么短暫的兩眼,她被他看得身子有些發燙。
慌亂地把視線轉開,不敢對上他的目光,總覺得有些危險。
周衡走了床邊,脫下便鞋上了床。
床很大,比在周家莊山上隨意搭建的木床還要大,可周衡卻是比那時候更加的有存在感。
“我、我先睡了。”聲音微顫,然后很快就躺了下來,背對著他。
不知道為什么,今天晚上比前幾晚都要來得讓人緊張,感覺到周衡幾乎貼上了她。即便沒有擁抱她,可她卻是感覺到從他那燙人的體熱,還有他呼出來的熱息落到她的頸項處,癢得讓她心慌慌的。
平時這個時候她怕冷,可如今卻是覺得熱得似乎要冒汗了,心跳如鼓,比任何一次同床還讓她緊張。
他不說話,也沒有動作,可存在感卻是讓人難以忽略。
這像是一場持久戰,齊繡婉最先敗下陣來,語聲顫顫:“周衡……我怕疼。”
等到她說話,周衡才伸手從背后抱住了她,埋在她的頸窩處,嗓音低沉:“第一回會疼,第二回便不會再疼了。”
齊繡婉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的?”
“醫書上有提及到。”
他每說一個字,就會有氣息落在她的耳朵和脖子上,讓她酥酥麻麻的,身子也跟著軟了軟。
周衡不會騙她的,這一點齊繡婉很肯定,只是……
“那你能不能變小、小一些……”聲音小小的,說出這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的耳朵和脖子。
聽了小啞巴的話,周衡默了默。半晌后才道:“恐怕不能。”
“那你和我保證,絕對不會讓我再像成親那晚上那么疼了。”那天晚上確實是嚇到她了。
“保證。”
聽到他的保證,她緊緊的閉上眼睛再而轉身面對他,揚起臉。
周衡表情有一絲的松動,眼里有了一絲極淡的笑意,抱著她纖細的腰身低下了頭。
被親得迷迷糊糊齊繡婉在想——周衡這些年明明就是一個人過的,可他為什么就懂得這么多?
比她一個看過冊子的要懂得太多了。他一點都不像是生手……
“別,別咬那……”軟綿無力的一聲驚呼。
她如今算是有點明白在靈山鎮甜水巷住的那時候,隔壁寡婦和那徐秀才為什么會發出那些讓羞人的聲音了。
如周衡所言,確實是不疼了,中間還很是舒爽,但就是特別容易累。
***
周衡定做的藥柜與家具都做好了,藥鋪開張也就在這幾天了,所以要忙的事情特別的多。
要把藥材分到各個藥柜中,貼上藥物的名稱,小翠和齊繡婉一起到藥鋪幫忙整理,而李嬤嬤在家中做家務,做飯。
弄了一日,藥材都已經放置好,齊繡婉成就感倍長。感覺自己不再只是個小累贅,更不是小廢物。
以前身為刺史府中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千金大小姐,即便只是繡兩條帕子都覺得自己已經很了不得了,可如今再度回想以前的生活,遠沒有現在過得充實起有成就感。
而且周衡的鋪子,她也有份幫忙,這種相互扶持的感覺真好。
把所有藥材分好類,讓小翠在前邊店鋪看著,她進了后院。
周衡這時背對她,正在搭曬藥的藥架。她想要嚇他一嚇,便躡手躡腳往他走過去。
周衡余光瞥了一眼倒在青磚上小心翼翼靠近他的黑影,不點破,收回目光繼續綁著竹架,不過片刻,她就到了他的身后,踮起腳伸手把他的一雙眼眸給蒙住。
……別說是把他眼睛蒙住,就是聽不到,他也能知道是誰,畢竟在這個南溪鎮敢這么做的,除了她沒別人了。
“我是誰?”特意加粗了聲音來詢問。
周衡默了默,偶爾他也會懷疑她當時遇難的時候是不是給嚇傻了,所以是不是犯些小蠢。
雖這么認為,周衡也不會明著說出來。笨些就笨些吧,總歸他也不嫌棄。甚至覺著她還是笨些好養活,太機靈的話他也不知道她時常想些什么。像現在她無論想什么都很簡單,他用些心都能看透,這樣也就挺好的。
周衡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淡淡道:“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就是被蒙著眼睛,也聽不見聲音,只要你靠近我都知道是你。”
聞言,身后的人松開手,撇嘴道:“你就是聞不到也知道是我,這藥鋪就除了你之外,就我和小翠兩個人,總不該是小翠敢捂你眼睛吧,她可沒那膽子,有這膽子的除了我還能有誰?”
周衡略一挑眉,原來她也不是真笨。
把最后一點沒綁好的竹子綁好了才轉身:“你之前也很怕我。”
周衡闡述一件事實。
齊繡婉臉紅了紅:“我那會膽子本來就這么一點點……”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小節指頭的距離,隨即復而梗著脖子控訴:“而且沒有像你那樣的,一開始就脫一個黃花大閨女的脫衣服給洗澡!你可不知道當時我想的是什么!”
周衡怔了一下:“想什么了?”
回想起剛把人帶回山洞的時候,周衡一點的想法都沒有,只是覺得她臟兮兮的礙眼,再者讓她自己處理,就她那一雙被折斷的手也極為的不現實,總不能讓她在自己住的地方發臭。
齊繡婉別開視線,垂下了眼眸,臉色暗了下來,悶悶的道:“當時若不是想著要活著回來見爹娘,我恐怕在被毒壞嗓子和被折斷手之后就已經尋死了。而且女子的名節有時候看得比命還重要,若是我當時再脆弱一些……”
話還沒說完,她被周衡扯入了懷中,繼而是他沉沉悶悶的聲音:“對不起。”
她搖了搖頭:“也就那一兩天覺得難過,后來我知道你是在幫我后,我心里還很是感激的呢,我當時還在想,如果當時在集市上不是你把我給買下了,估計我就要被賣給那個殺豬的,要是那樣,我下場只會慘不忍睹,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再見到爹娘。”
之前她不愿提起,是因為每每想起在集市上被眾人圍觀,被當成貨物一樣標價售賣,那一雙雙猥瑣的目光都讓她惡心,害怕,恐懼。
沒回禹州前,她會做噩夢,但回了禹州后,知曉那個地方自己再也不會踏足,且身邊有爹娘,更有周衡,所以她開始釋懷了,也開始提出來面對了。
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的穩而沉的心跳聲,很滿足。隨即語氣輕松了許多:“還好,我遇見的是你,我覺得這輩子最大的幸運不是能投胎到一戶好人家,而是遇上了你。”
這世上有很多的人都能投胎于好人家,可在往后的人生還是有很多人會遇上各種的劫難,且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劫后重生的。而她不僅劫后重生了,還與爹娘相認了,更能與自己喜歡的人成了親,她真的比很多人都好太多太多了。
所以,她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便是遇上了周衡。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