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點,許如蔻從民政局門口出來,徑直朝著北邊開來的出租車揮了揮手,利落地開門上車,絲毫沒有留戀身后的男人。
陳君何急匆匆追出來,望著車子揚長而去。
許如蔻倚著車窗留意到肩上的花瓣,望向車外,h市的街道車水馬龍,如往常一樣熱鬧又繁華,一片片櫻花樹盛開得十分張揚,微風吹過,花瓣肆意飄散開來,美不勝收。
三月還未過中旬的h市,櫻花已迫不及待隨著驟升的氣溫盛放,花花草草也隨即舒展枝葉,讓這個有名的旅游城市美的像一幅畫。
也好,自有繁花一路相送,許如蔻苦笑著想。
“去哪里?”司機隨即打破了安靜。后座的姑娘眉目清秀,表情落寞,懨懨地靠在玻璃上,仿佛精氣神不太好的樣子,師傅撇了眼后視鏡中的建筑物,已然猜了個大概,略久久等不到許如蔻發話,只得輕聲問道。
“盛安國際?!痹S如蔻思忖片刻,民政局距離公司不遠,下午索性回去上班。
今天她特意為了辦理離婚手續請了一天年假,不過昨天晚上臨時收到消息交代下午有張表急著交,她對工作一向負責,自然不會假手于人。
下車后許如蔻在公司附近的便利店隨便墊了點東西,就回到了工位上。
“盛安國際”是一家多元化的大型上市公司,總部位于s市,主打地產經營和百貨銷售。盛安原來是銷售服裝起家,在成為業內翹楚后開始發展房地產,因為占領市場取得了先機,靠著雄厚的資金和國內發展房地產業的契機,房地板塊從一開始和百貨平分秋色到現在遙遙領先,前幾年憑借公司如日中天的業績成功上市,如今已是全國知名的企業。
而她所在的區域分公司地處h市,經營的是傳統的百貨銷售版塊,負責管轄華東地區的分、子公司,憑借當地良好的地理環境和繁榮的經濟,業績一向突出。
許如蔻是財務部的一名普通職員,入職多年兢兢業業,在財務崗位上調來調去,熬到了31歲的年紀,幾乎要把財務部的崗位都輪過一遍,卻還是最底層的會計。雖然工作積極踏實,領導對她的評價也一向不錯,卻沒有步步高升。好在她從來沒什么事業心,而且在這家公司收入尚可,職位穩定,所以她也踏踏實實待到了現在。
“蔻蔻,你今天不是休假嗎?怎么來了”。同事蘇蕾看著走進辦公室的許如蔻驚訝地問道。
“想起下午有張表要交,就過來了”。
“你讓我們做不就好了,休假還大老遠過來”。
“正好在公司附近,吃過飯就過來了”。許如蔻打開了電腦。
蘇蕾知道她一向盡責,也不繼續說了,頓了頓湊過來小聲說,“今天早上市場部新來的經理,哎呦,你是沒看到,年紀輕輕長得高高帥帥的。
“看任命是從集團總部調過來的,前途無量啊?!?br/>
許如蔻今天精神不佳,沒有心思跟蘇蕾八卦,略略敷衍了幾句,便投身于工作。
她對數據一頓分析、核對、提交,兩個小時過去了,許如蔻拿起手邊空空的杯子,才意識到竟然連水都沒倒,無可奈何的搖搖頭,起身前往茶水間。
按照以往的喜好,她一向是鐘意咖啡+奶的,而且嗜甜如命的她總是要加兩包糖,但是今天茶水間的咖啡味于她有些難聞,只好拿了包紅茶沖泡起來。
水流傾瀉而下,許如蔻微微出神,腦海里浮現出陳君何的臉,她用力甩了甩頭,把他從腦海中抹除。
如今這個人只是自己的前夫,僅此而已,此后再無瓜葛。許如蔻默默從茶水間出來,正好碰到了財務經理周成。
“周經理”。許如蔻點頭問好。
“小許,哦,正好,你去請新來的市場部經理參加下午4點的會議,gs系統上線會等下要跟幾個領導討論一下,在2號會議室?!爸艹牲c點頭,跟她吩咐道,見她面色有些蒼白,關心的話卻沒說出口。
“對了,他姓顧。”周成有心提醒。
許如蔻放下手中的茶杯,轉身出了財務室,走到市場部要穿過一半的公共過道。市場部的職員沒有獨立的辦公室,工位都在最大的開間,一覽無余。而市場部經理的辦公室則是獨立的,正對市場部工位。
許如蔻站在市場部辦公室門口,大門敞開著,里面空空如也??磥聿粶惽桑瑩淞藗€空,許如蔻正要回去,一個瘦削挺拔的身影從總經理辦公室退了出來,她呼吸一窒,愣在了原地。
男人大步流星走到她跟前,“你找我?!?br/>
許如蔻有一瞬間的失神,不知是今天狀態不佳還是因為跟顧南憶重逢太驚訝。
顧南憶并未停留,轉身進了辦公室,“進來吧”。
許如蔻聽到一聲輕喚,回過神來,心中忐忑,終是轉過身去。看到他已坐在位子上,臉上看不出一絲驚訝的表情,于是定了定神,開口道:
“顧經理,下午4點在2號會議室有個gs系統上線會,需要各部門領導討論,我們財務部周經理讓我來通知您?!?br/>
許如蔻一幅沒有要跟老同學敘舊的模樣,面部表情也完美得無一絲破綻,畢竟在職場打滾多年,這種面上功夫自然應對自如。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gs系統是針對財務費用模塊的系統,主要是對原有舊系統費用報銷,流程審批模塊進行了改良”。怕他不熟悉公司的運作流程,暗暗提醒了一句。
顧南憶的臉色徒然有些晦暗,緩緩開口,“好,我知道了”。
許如蔻聽到答復,迅速從辦公室里出來,快步走回工位,她沒有逗留的理由。
稍后,她靜靜地坐在椅子上,點開了公司系統首頁飄著的任命通知,即日起任命顧南憶為華東地區市場部經理。
許如蔻劃拉著鼠標,眼睛盯著屏幕,心里有些不受控制的難過。
顧南憶,始終是有再見的時候。
為什么是在我離婚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