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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天花板上掛著的燈泡發著暖黃色的光,點亮了不大的臥室,屋子里所有的家具仿佛都只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光霧。在昏暗的燈光里,似乎連周圍的氣氛都變得柔和下來。
    安靜的空間里,好似也只剩下了床頭鬧鐘發出的滴答聲,和兩人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溫燦星瞪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祁騫的臉,眉頭微皺,嘴角微微往下抿著,面無表情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凌厲。
    祁騫依舊閉著眼,呼吸平穩。
    正愣神,祁騫便稍稍側了側頭,溫燦星慌忙將腦袋側到一邊。
    男人呼出來的氣息灼熱,一下一下燙在溫燦星的脖頸間。
    身下的□□結實滾燙,大腿上的感覺也異常清晰,溫燦星一動不動地趴在他身上,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也許是祁騫的體溫太高,慢慢燙的溫燦星也覺得有些熱,連帶著臉頰也慢慢燒起來。
    他干瞪著眼,慢慢吐了口氣,為了轉移注意力,只好轉頭看向床頭柜上擺著的鬧鐘。
    鬧鐘的款式有些老,溫燦星看著紅色的分針轉過一圈又一圈,過了不知道多久,才覺得手上的力量好像松了些許。
    溫燦星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從男人的大手里抽出來,撐在床邊,支起身子,從男人身上爬了下去。
    一屁股坐到地板上,才略感踏實地松了口氣,溫燦星再次抬起頭看向床上的男人。
    男人依舊閉著眼,呼吸綿長,沒醒。
    大概是睡熟了,溫燦星想。
    慢慢起身,溫燦星看了眼男人有些凌亂的西服,還有那看起來不甚舒適的睡姿。
    只是他再不敢亂動,便果斷放棄了幫他整理的想法。
    床上的被子已經被祁騫壓在了腦袋下。
    溫燦星只好打開旁邊的衣柜,另找了一床被子,輕手輕腳地蓋在了祁騫身上。
    臥室里很安靜,安靜的好像只有溫燦星一個人。
    站在床頭停頓了一會兒,溫燦星跟做賊似的稍微蹲下身,看著男人熟睡的臉發了會兒呆。
    “小……”男人啞聲發出一個單音,過了一會兒,下面那小紅旗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又豎了起來。
    溫燦星震驚地瞪大眼,又頓了頓
    ,祁騫在喊誰的名字?
    男朋友?
    溫燦星回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臥室里熟悉的味道讓他鼓噪的心平靜了一些。
    臥室里只亮了一盞床頭燈,照亮了一個小角落。
    溫燦星坐在床頭,腦袋里亂哄哄的,望著窗外的樹枝發呆。
    臉上的熱度還沒退。
    最近入了春,外面的枯枝上也冒出了新芽,在昏黃的路燈下,變成了半透明的嫩綠色。
    坐了好久,溫燦星才小聲罵了一句什么,倒床上睡覺了。
    次日,溫燦星睡到日上三竿。直到肚子餓的咕咕叫,才磨磨蹭蹭地出了門,頭腦暈沉沉地往下走。
    剛下到二樓,便聽到了一陣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溫燦星停下腳步,和祁騫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祁騫已經換下了昨天的那身西服,頭發看起來還有些濕,大約也是剛起床洗了個澡。
    晚的記憶一下子涌了上來,溫燦星看了一眼便飛快地挪開了視線。
    慌張地連招呼都忘了打,徑直往樓下走。
    祁騫看著小孩古怪的神色,皺了皺眉,出聲問“怎么了?”
    溫燦星害怕被看出破綻,眼睛轉了轉,便脫口而出“你和鄧嘉言昨天在巷口接吻了?”
    說完,溫燦星自己都頓了頓。
    這算是個什么問題。
    “沒有。”祁騫眉頭一跳,稍微想起了一些片段。
    他還記得出租車后迎面吹來的涼涼的夜風。
    因為涼風一吹,他下了車之后就清醒了一些,自然也躲開了鄧嘉言的親吻。
    之后他回到雜貨鋪,讓溫燦星早點休息。
    然后自己回了二樓。
    記憶到此結束。他想不起自己腦門兒上的傷口和創可貼是怎么來的了。
    “我的傷口哪來的?”祁騫摸了摸自己額頭上的創可貼。
    溫燦星看了眼他額頭上的創可貼,用盡量平靜的語氣說“你喝的太醉,摔在階梯上磕著了。”
    “你扶我上去的?”
    “嗯。”溫燦星又點點頭,不再看他,好像不想再多說,“我要去吃飯了。”
    祁騫看著溫燦星,覺得小孩對他的態度有些奇怪。
    但又說不上來是哪里奇怪。
    “一起吃吧。”祁騫看著溫燦星的背影。
    溫燦星往下走了幾步樓梯,快到拐角的時
    候才點了點頭。
    兩人沉默著一起走下樓梯,在巷子里繞來繞去,最后去了一家面館。
    面館是一對老夫妻開的,料多味道好,老板為人也和善,每天生意都很不錯。
    現在正是飯點,面館里熱熱鬧鬧的,幾乎滿座。
    索性這幾天天氣變得暖和了些,現在又是大中午,太陽足,老板就在外面又支了幾個位子。
    兩人在位置上坐下,老板娘便給端來了兩杯熱乎乎的大麥茶。
    溫燦星捧著喝了一口,突然發問,“哥,你談過對象嗎?”
    祁騫微微抬頭瞥了他一眼,沒開口。
    “唔……我隨便問問。”溫燦星轉著手里的杯子,稍微有點窘。
    空氣有點沉悶,溫燦星受不了沉默的尷尬,只好又尋著話題講。
    只是還沒想好,老板娘便端著兩碗熱乎乎的面條上來了。
    聞到香味,溫燦星就再沒心思關心其他了。
    老板這碗面的料實在放得太實在,溫燦星看著這滿滿一大碗,埋頭苦吃。
    祁騫吃得很快,大約是在部隊養成的習慣,兩三口面就少了三分之一。
    他吃完的時候,溫燦星不過剛吃了一半,腮幫子鼓鼓的,有一下沒一下地嚼著,眼神則是看著路邊的行人發呆。
    祁騫看了他一會兒,猶豫著開口“我喝醉了要是做了什么亂七八糟的事兒。”
    “我向你道歉。”
    溫燦星一鼓一鼓的腮幫子一停,扭頭看他。
    沉默了一會兒,于是他說了聲沒關系。
    祁騫一瞬不瞬地看著他,有些頭疼地回憶著腦海里所剩無幾的記憶。
    他實在想不起來自己對小孩做了什么。
    溫燦星繼續吃面,卻覺得這有些漲了的面吃起來沒什么味道。
    小孩低著頭吃面,祁騫摸著兜里的火機,懷疑自己是個畜生。
    這件事兒就這么揭過,不過這日過后,祁騫身上的酒氣便淡了不少。
    只是苦了徐景承,自己被灌不說,還得幫祁騫擋酒。
    祁騫雖然不至于喝的爛醉,但是卻也有些微醺,每每都是走在巷子里吹著夜風才讓自己清醒些。
    這日回到雜貨鋪,溫燦星還在寫作業。
    今天倒不是因為走神,而是作業真的多。
    風鈴的聲音打斷了溫燦星的思路。
    祁騫一邊
    松著領帶一邊走進雜貨鋪,對上溫燦星黑亮的眼睛,腳下的腳步頓了頓。
    “作業還沒做完?”
    溫燦星點點頭,重新低下頭寫作業。
    一下子又沉默下來,祁騫的眼神看著貨架上的東西,像是在走神。
    溫燦星寫了一會兒,才抬頭看他,發現了祁騫眼下淡淡的青色。
    “哥,你最近很忙?”
    祁騫回神,看向他,“嗯……有點。”
    話音剛落,一聲刺耳的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
    祁騫掏出手機看了眼,便皺起眉頭,接通了電話。
    “喂?”
    對面的人嗓門很大,在這安靜的屋子里也清晰可聞。
    “祁先生,祁老先生情況不太好,您要不趕緊來看看?!”
    “好。”祁騫沒多說,應下來后便掛了電話。
    溫燦星頓了頓,下意識地問出聲,“老頭兒怎么了?”
    語氣里帶這些驚訝和慌張,連稱呼也忘了改。
    但時下祁騫也沒注意,只道“身體不好。你早點回去吧,我去趟醫院看看。”
    溫燦星沒緩過神,祁騫就已經大步走出了雜貨鋪。
    愣在原地半晌,溫燦星才重新坐了下來。
    老頭兒身體情況不太好?
    確實不太好,但只是記憶不太好,有些老年癡呆罷了。
    按剛才電話里那語氣,聽起來卻沒那么簡單。
    恍惚地坐了好久,溫燦星有些失神。
    他還欠著老頭十五包泡面錢沒還呢。
    也許還有幾袋巧克力。
    或者是幾瓶飲料。
    溫燦星抬起頭看向門口掛著的風鈴。
    風鈴身上的裝飾品也掉了些許,顏色也不再如剛掛上去時那么鮮亮,但是聲音卻依舊很清脆。
    老頭的病情是在新年那段時間開始加重的,老頭兒除了記性不太好,其實還有先天性心臟病。
    早些的時候做過手術,但是不是很成功。
    原先倒還好,只要不做什么劇烈的運動,沒啥大問題。
    只是現在年紀上來,老頭變得走幾步路就要喘,晚上甚至無法躺下睡覺,只能靠在床頭干坐一夜,困了就瞇一會兒,晚上根本不能安穩地睡一覺。
    祁騫后來給他買了小氧氣瓶,可惜老頭的力氣早就連氧氣瓶都打不開了。
    年后老頭就開始徹底住院了,在醫院里有專人
    照看,身體狀況慢慢地穩定了些。
    祁騫除了忙著生意,隔三差五還得去看老頭兒。
    雖然老頭兒現在迷糊,一會兒把他當做早就犧牲多年的祁盛天,一會兒把他當做欠著房租不還的惡棍,一會兒又把他當做是總在雜貨鋪里賒賬的小崽子。
    到醫院的時候,老頭已經脫離了危險。
    祁騫在病房里坐了一會兒,才摸著煙到了樓下的花園,坐在長凳上吸著煙,周圍安安靜靜的沒人。
    只有一聲微信提示音劃破了安靜。
    [哥,祁爺爺在哪個醫院啊?我想來看看可以嗎?]
    得,這會兒又換了稱呼,從老頭兒換成了客客氣氣的爺爺。
    祁騫叼著煙,回道
    [你來干嘛?]
    [我還欠著爺爺十幾包泡面錢呢……]
    祁騫看到消息,好像愣了愣,然后低聲笑了。
    原來讓老頭經常念叨著的小崽子就是溫燦星。??,請牢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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