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呢？”徐景承問他。
    聞言，祁騫的手指一頓，過了一會兒，微揚的嘴角慢慢垂了下去。
    徐景承喝了口酒，轉過頭便見祁騫收了手機，又重新懶散地靠到了沙發上，皺著眉吸煙。
    酒吧里吵鬧又昏暗，徐景承也沒看清他的表情，過了會兒，他忽然想起來什么，側頭道“鄧嘉言知道你退伍了。”
    徐景承這回仔細看著祁騫，見他眉頭皺地更深了。
    他挺幸災樂禍地笑了幾聲，拍拍好兄弟的肩膀，起身重新玩兒去了。
    外面全是放鞭炮的聲音，看樣子一時半會兒還停不下來，溫燦星打完工太累，窩在電腦椅里又睡了一會兒，夢里他睡在大堆的金子上，耳邊全是金子上鉤的聲音。
    迷迷糊糊再次醒過來，溫燦星看了眼手機，還以為過了多久，原來只過了半小時。
    微信上，祁騫也回了消息，只有兩個字。
    [同樂。]
    別的就什么也沒了。
    溫燦星放下手機，伸了個懶腰，扭頭看了會兒戈晟睿和晉楚打游戲。
    最后他在吵鬧的網吧刷起了奧數題。
    也許奧數很催眠，溫燦星刷了一會兒，便徹底睡過去了。
    元旦假期區區三天，過起來飛快，在大家剛進入假期狀態的時候，假期就刷的一下結束了。
    沉迷了三天游戲的戈晟睿終于在最后一天的傍晚，著急地來找溫燦星要作業了。
    溫燦星抱著幾本作業本下樓，遞給了早就等著的戈晟睿。
    “明早給你帶到學校，我走了！”戈晟睿說完，便抱著作業轉身，剛走了一步，又轉過腦袋，神神秘秘地對著溫燦星說，“過幾天你生日，我有好東西送給你！”
    溫燦星挑眉。
    他的生日就在一月初，所以說新年沒過幾天，再過了生日，他就真正滿十八歲了。
    生日前一天，戈晟睿依舊保持神秘地說要等到他晚上下班才給他送生日禮物，還要讓他保證他家里沒人。
    溫燦星雖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還是點點頭。
    他家里能有什么人，溫恬柔一放學就不著家，每天深更半夜才回來，完全不與他打照面。
    戈晟睿和晉楚來燒烤
    店等溫燦星下班的時候，店里人依舊不少，兩人點了燒烤，一邊吃一邊等。
    溫燦星到點下班，戈晟睿抱著厚厚一袋子，不知道里面裝了什么東西，晉楚則是拎著一個鮮艷的蛋糕盒子。
    戈晟睿眼睛特別亮，激動地看著溫燦星，好像有些迫不及待，仿佛今天過生日的人不是溫燦星而是他。
    溫燦星狐疑地看他一眼，圍上圍巾，三個人慢慢地回家。
    快到居民樓下的時候，溫燦星遠遠地看見雜貨鋪外面有個黑乎乎的人影，還有一星點猩紅的火光，忽亮忽暗。
    仔細看了兩眼，才看清是祁騫，斜靠在雜貨鋪門口，正抽著煙。
    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為什么非要在外面抽煙。
    溫燦星抬頭看他，朝他笑了一下，算是打了聲招呼。
    祁騫看著他，但是沒什么表情，只吐了一口煙。
    風鈴清脆的聲音忽然響起。
    雜貨鋪里出來了一個穿著時尚的男生，喊了聲哥哥。
    溫燦星愣了愣，反應過來應該是在叫祁騫。
    他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這聲哥哥的語調，只覺得有點怪怪的。
    男生好像也看見了溫燦星，圓圓的眼睛看著他，好像有些驚訝，然后慢慢地變成了敵意。
    溫燦星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讓人看不順眼，轉開視線，便跟著一邊的戈晟睿和晉楚進了居民樓。
    祁騫靠在門口，看了眼那個在夜色里特別鮮艷的生日蛋糕盒子，彈了彈手里的煙頭。
    鄧嘉言在一邊讓他進屋，祁騫不說話，繼續抽煙。
    等到寂靜的夜里傳來一聲遙遠的關門聲。
    一個還冒著火星的煙頭才被丟到地上，細小的火星逐漸被紛紛揚揚的細雪撲滅。
    祁騫吐口氣，進了雜貨鋪，再出來時手里變多了把掃帚。
    爬樓梯的時候，戈晟睿再度和溫燦星確認，“家里沒人吧？”
    溫燦星嗯了一聲，忍不住問，“你到底要干嘛？”
    戈晟睿繼續賣關子，哼哧哼哧爬樓梯，從剛才到現在，看得出來，他的精神一直處于亢奮狀態。
    進了屋，晉楚把蛋糕放到茶幾上，默默地插上蠟燭。
    蛋糕是在城中村的那家小蛋糕店買的，做的是那種很老土的款式，生日燈也是懷舊的蓮花燈，一點就會綻開放歌的那
    種。
    屋子里很冷，溫燦星圍巾也沒摘，就這么坐到沙發上，笑瞇瞇地看著那個蛋糕。
    蠟燭已經點燃了，戈晟睿舉著手機，給他拍生日照。
    蓮花燈正在播放生日快樂歌，跳動的燭火明明暗暗，暖色的燭光鋪在溫燦星身上，燭火映在他好看的眸子里，星星點點，他小小的臉埋在厚厚的圍巾里，微微仰著頭，朝鏡頭笑。
    拍完照，戈晟睿舉著手機，三個人一起等待時間滑過零點，看著數字跳成00:00。
    “生日快樂星星！”戈晟睿的聲音太大，完全蓋過了晉楚地聲音。
    溫燦星閉上眼睛，十足誠心地許愿。
    等他許完愿，戈晟睿第一個激動地站起來，拎著包往他的房間里走。“好了好了！我要送成人禮了！”
    溫燦星疑惑地跟著他們進了自己的臥室。
    最后進來的晉楚鎖上了門。
    “……”溫燦星看著兩人的動作，好像猜到了些。
    戈晟睿坐在地上往包里掏東西。
    先是幾本書，最后是一臺老舊的筆記本電腦。
    溫燦星拿起那幾本被丟過來的書，臉上紅了又白白了又紅，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是幾本女生的性感寫真集，前凸后翹，性感惹火。
    戈晟睿把筆記本端正地放到矮柜子上，一切準備就緒。
    溫燦星知道他們要干嘛了，難得有些不知所措，又不想顯得自己慫，只好抿著嘴，跟著他們一起坐下了。
    “啪。”戈晟睿神情緊繃地摁下了空格鍵。
    晉楚配合地關掉了臥室里的燈。
    三個人靠床坐在地上，盯著面前的筆記本電腦。
    筆記本在黑暗的屋子里發出的光明明暗暗，里面傳出的聲音也高高低低。
    溫燦星也忘記自己看的時候是什么感受了，只知道那晚上睡得一點也不好，腦子里全是兩條赤條條的身體，睡到半夜，就喘著氣熱醒了。
    在床上發了會兒呆，平復下來，溫燦星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凌晨五點半，溫燦星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無聊地打開微信。
    看到了戈晟睿昨天給他拍的生日照。
    照片里的他前面擺著小小的生日蛋糕，半張臉埋在圍巾里，眼睛因為開心的笑容彎成了月牙。
    溫燦星看了一會兒，
    保存下來，發了朋友圈。
    配了一個蛋糕的表情包。
    他原本還想睡一個回籠覺，但卻越來越清醒，還餓得慌。
    溫燦星只好穿好衣服下床，打算去煮長壽面。
    他迷信，想活得久一點，所以今天一定要吃長壽面。
    到了廚房，溫燦星這才想起來，家里只剩下上次買的卷筒面了。
    站在廚房里半晌，溫燦星摸著肚子，琢磨著要不再等個把小時，去外面吃一碗。
    “滋滋滋。”
    正在愣神的時候，手里的手機發出一陣震動。
    溫燦星舉起手機，是祁騫發來的消息。
    [今天生日？]
    現在還沒到六點，溫燦星驚訝了一下，發了消息過去，[對呀~]
    過了會兒，祁騫又發來消息。
    [生日快樂。]
    [謝謝哥~]溫燦星握著手機，聽著自己肚子空虛的叫聲，眨眨眼睛，又發了條消息，[哥，送我個生日禮物吧？]
    祁騫回得挺快，[要什么？]
    [現在給我煮碗長壽面吧~餓了……]打完字，溫燦星又發了個可愛的表情包。
    這次的回復很慢，在溫燦星等的快要失望時，才收到了回復。
    [下來吧，二樓。]
    冬天早上天亮得晚，現在外面還是一片漆黑，溫燦星小跑著下樓，站在二樓門前，開心地敲了敲門。
    他真的很餓。
    門很快就打開了。
    祁騫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服，看他一眼，側了側身。
    “謝謝哥~”溫燦星進了屋子。
    “坐吧。”祁騫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屋子里空調開得很暖和，溫燦星脫了外套，坐在沙發上，才發現屋里有股沐浴露和洗發水兒的香氣。
    他看了眼祁騫的背影，想起之前在早餐攤子聽到的對話，祁騫有晨跑的習慣，“哥你剛跑完步回來？”
    “嗯。”祁騫在廚房應了一聲。
    溫燦星不再多問，打量了幾眼屋子，屋子里東西很少，除了基本的家具，就沒有什么別的東西了。
    沒等多久，祁騫便端著面出來了。
    依舊是簡單的陽春面，聞著味兒溫燦星覺得更餓了，看著祁騫將面碗推過來，便坐在了對面。
    “哥你不吃啊？”溫燦星看著這一碗面，問。
    祁騫斜靠著椅背，點點頭。
    溫燦星不再問，低頭開始吃面。
    面剛出鍋，燙
    得很，溫燦星原本粉紅的嘴唇變得嫣紅，連鼻尖都透了些粉色。
    也許是太餓，他吃得很快，吃完也沒好意思多留，拍了幾句彩虹屁，打算回去補覺。
    祁騫也沒留。
    溫燦星打開門，卻看到門外站著一個男生，有些驚訝。
    男生看上去年紀很輕，燙著一頭蓬松地卷毛，從頭到腳打扮的光鮮亮麗，一身潮牌。
    鄧嘉言放下了想要敲門的手，眼睛瞪著這個從祁騫屋子里出來的男生，面色白里透紅，嘴唇竟然也是嫣紅的顏色。
    溫燦星也看著鄧嘉言，慢慢想起來這是昨晚在樓下遇見的那個男生。??,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