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暮走上前去,臉上掛著笑容,也不顧周圍來來往往的行人,上前摟著她。</br> “啊,原來這姑娘在等他呀,這小伙子也真是的,讓別人姑娘家這里等了兩天。”一位經常在城門走動的老人看見這對情侶相擁,浮起了笑容道。</br> 旁人也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這里的人并不知道他們就是新月之地的王與王后,在他們眼中他們只是一對璧人。</br> 楚暮低下頭,溫柔的吻了吻她的嘴唇。</br> 葉傾姿嘴唇上沒有任何朱紅,粉色中透著幾分紅潤,柔軟、清香、濕滑,這么輕輕一嘬便感覺夏日里含著一滴清露。</br> “等久了吧?”楚暮問道。</br> 葉傾姿搖了搖頭,清澈的眸子透出了幾分對楚暮的依賴和迷戀。</br> 兩人相處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可是不知道為什么,那種膩戀感還是沒有消失,每當分開一段時間,楚暮就迫切的想要見到她。</br> 楚暮幫她捋了捋有些凌亂的發絲,牽著她道:“走吧,接下來我們有大把的時間去創造小楚暮或者小傾姿。”</br> 葉傾姿還沉浸這一份純純的感覺中的時候,這一句話一下子就破壞了氣氛,不禁給了楚暮一個白眼,道:“就像第一次見到你的感覺一樣,哼,滿肚子壞水的人!”</br> “明知道還上當?”楚暮笑著說道。</br> 見葉傾姿嬌嗔不已,楚暮知道自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轉了話題道:“怎么會想到在這里等我?”</br> “我在想,假如我們沒有在這座城市相遇,然后結伴而行,現在的我們是不是形同陌路,在過著兩種完全沒有交集的生活……想想都覺得害怕。”葉傾姿摟著楚暮胳膊,摟得很緊,怕會失去的樣子。</br> 楚暮環顧了一眼這座城市,很普通、很平淡,可對楚暮和葉傾姿來說意義重大,他們從這里開始,經歷了種種,最終踏入婚禮的殿堂,如果沒有這座城市,到了現在這個春夏交替的季節他們是不是還在孤獨的迷茫著。</br> 白樺林、花園、天下城,或許這些都是升華愛情的見證之地,但葉傾姿更感謝的是這座默默無聞的寒潭城,感謝它讓自己遇到了楚暮。</br> 葉傾姿這句話讓楚暮心中一陣觸動。</br> 每個人的另一半,總是不經意的在某個時刻出現,從完全陌生到彼此知心默契,相愛的過程是美好的,相遇的那個點?</br> 一不小心就擦肩而過,那個孤獨的自己還茫然不知。</br> 葉傾姿并不是做這些無意義的擔憂,所以她更多的是慶幸和感謝。</br> “走吧,大家都在等我們了。”許久,葉傾姿浮起了笑容,收起了這份情緒。</br> 至少現在他們走向了圓滿,這就是他們都想要的結果。</br> “恩。”楚暮點了點頭。</br> 說著,楚暮忽然手一撈,將葉傾姿橫抱了起來,道:“我抱著你。”</br> 葉傾姿臉上露出了幾分羞澀,因為城門里很多人都在看著他們,剛才過于投入沒有注意到這點。</br> 不過,被人溺愛著總是幸福的,葉傾姿手臂摟著楚暮脖子,臉頰貼在他懷里,任由他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抱著自己。</br> 楚暮身體慢慢的懸空,忽然化為了一道暗色的光芒,在無垠的藍天上劃出了驚艷的軌跡,瞬間消失在了天邊。</br> 寒潭城城門口有不少人都在看著楚暮和葉傾姿,當他們發現這對情侶瞬間飛到九霄云外后,更是驚為天人,一個個呆若木雞的看著遠處。</br> ……</br> 紫串花的城市彌漫著紫色的浪漫,獨有的清香讓那些剛剛到萬象城地境的旅客們離城市十幾公里外都可以聞到。</br> 如此裝飾過的萬象城,少了幾分古肅和莊嚴,看上去更像一位雍容華貴的女子,端莊、美麗、迷人……</br> 楚暮的飛行速度很快,從寒潭城到萬象城并不需要多長的時間。</br> 但他們并沒有著急的回到萬象城,畢竟婚慶在大后天。</br> 楚暮抱著葉傾姿,兩人憑著記憶從寒潭城出發,沿著他們旅途走過的道路,走過的每個城市,逗留過的每個迷界,途徑的每座森林,穿過的每條河流……</br> 只要能夠喚起美好記憶的地方,他們都要在那里深情的熱吻。</br> 在不知名的小鎮,在大楚世家的石室,在雄偉矗立的天界碑下,在西界浪何城,在石頭豐富的彩穹城,在離界的離城院子,在天下城的街道……</br> 越是回憶,就越是深戀。</br> 終于,回到萬象城的時候,經歷了三天如同蜜月般的情深熱吻后,看到一整座城市為他們感情祝福的紫串花時,兩人的情感在這三天的積累下再一次達到了一個頂峰。</br> 葉傾姿在楚暮懷里欣喜的落淚,因為她離開萬象城之前,城市還和往常一樣,楚暮將他尋回帶回的時候,忽然間所有人都在為她祝賀慶禮。</br> “哭成這樣,小心連妝都畫不上了,大家都在萬象廣場上等我們。”楚暮對葉傾姿說道。</br> 葉傾姿忽然間沒有了勇氣,前方的廣場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和一大片美得讓人心碎的紫色花海,然后,一條紫色的長毯鋪開,然后順著廣場上那座神圣高雅的婚壇階梯,一步一步的升高到月望臺!</br> “嗯,嗯。”葉傾姿急忙止住哭泣,接下來就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時刻,她不能讓楚暮看到自己滿臉淚痕的樣子。</br> ……</br> 回到宮殿,葉傾姿很快就被柳冰嵐的侍女們推入了裝飾得精致如夢境一般的屋子里,開始為她沐浴更衣。</br> 楚暮作為新郎,自然也要沐浴更衣。</br> 洗浴了一番之后,柳冰嵐親自為楚暮打理上新郎的衣裳。</br> 新郎的衣裳遵照的是向榮城的習俗,一身熱情似火的紅衣。</br> 這件新郎紅衣并沒有各種繁瑣復雜的掛掛絮絮,整潔而又華貴,同時考慮到了楚暮為王的這個特殊身份,新郎衣附著王者披肩和風衣,秀、俊中透著王者的英氣,再加上烈日的火紅,將男性的剛陽體現得更加淋漓極致!</br> “照照鏡子。”柳冰嵐滿是笑容的說道。</br> 柳冰嵐做媽媽這么長時間,這還是她第一次為楚暮穿衣裳。</br> 楚暮小的時候,有柳冰嵐身邊的侍女照看,柳冰嵐有心幫小楚暮穿衣服,估計也會把他的小腦袋塞到短袖口里。</br> 后來楚天芒負責照看,柳冰嵐就更沒有這個機會了。長大后,自然不用說了,柳冰嵐肯這樣伺候自己,楚暮也覺得尷尬啊。</br> 而今天這特殊的日子,柳冰嵐堅持要自己親手為楚暮穿上這件她多次監督裁剪的新衣,為此她還特意拿侍女來演練了即便。</br> 柳冰嵐很小心,纖纖素手也沒有侍女們那么熟練,但總歸是為楚暮穿戴好了這件新郎衣冠,看著氣宇軒昂、英俊瀟灑的楚暮,柳冰嵐心中滿是自豪。</br> 從白白胖胖的襁褓小嬰孩,到蹣跚走路的孩童,再到總是有些害怕自己的小少年,最后是沉穩執著的青年,而現在更是為一代年輕王者……</br> 看著他新婚的裝束,楚暮從幼小到成年的模樣在柳冰嵐腦海中不停的浮現、變幻,不知不覺的,她自己都忍不住喜悅和感慨,眼睛漸漸的濕潤。</br> “媽媽,怎么你也哭了。”楚暮不懂柳冰嵐的心情,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br> 柳冰嵐輕輕的抹去熱淚,臉上的笑容那樣溫和動人,此時的她不是冷美人,只是一位欣喜的看著兒子長大成家的母親。</br> “媽媽也去準備準備。”柳冰嵐要與楚暮同時出現在婚慶中,她也需要一些裝扮。</br> 楚暮現在與葉傾姿相隔有一段距離,心思卻老是飛到那里。</br> 婢女們都退下了,楚暮獨自在屋子里,靜靜的等待著。</br> 時辰還沒到,楚暮得等上一會。</br> 片刻后,房門被輕輕的推開了。</br> “時辰到了嗎?”楚暮有些激動,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br> “還沒。”一個清脆的女聲飄來。</br> 女子踩著輕緩的布置,穿過了屏風,一眼就看到了英氣逼人的楚暮,眼神有一些明顯的變化。</br> “清伊,你怎么來了。”楚暮有些意外,推門而入的正是穆清伊。</br> “你看上去很不錯。”穆清伊回過神來,浮起一個笑容贊道。</br> “難得可以聽到穆女神夸贊。”楚暮也笑了起來。</br> “傾姿那里準備的時間要長一些,所以我來你這里看看。”穆清伊像是找個借口,特意這樣說道。</br> 今天的穆清伊也明顯打扮過一番,一頭黑色艷麗的長發高貴端莊的盤起,金色的薄薄衣裳中透出了她光滑飽滿的肌膚,高挑、豐滿、成熟的身子總是讓人浮想聯翩。</br> “在神宗還好吧?”楚暮詢問道。</br> 穆清伊的性格適合在神宗,她有著一股子的正直,也有對敵人的果斷,楚暮相信她可以在神宗擁有屬于她自己的地位。</br> “還好,我負責我們新月之地周邊這一代的疆界,平常沒什么情況我都在萬象城里。”穆清伊說道。</br> 楚暮正要開口說話的時候,穆清伊好像察覺到了什么,朝楚暮走近了幾步道:“你肩上有個褶皺,我幫你整整。”</br> 楚暮點了點頭,站在原地,穆清伊走近的時候,楚暮嗅到了她身上特有的芬芳,也不小心看到了她領口的一縷白皙的春光。</br> 楚暮也是無意的,急忙矯正自己視線。</br> 很不巧,正好看到了穆清伊那雙明亮中帶著幾分憂郁的眼睛。</br> 她還在靠近,楚暮甚至可以聞到她呼出的香氣。</br> 忽然,她的唇靠了過來,在楚暮的唇角上輕輕的一吻。</br> 有些冰涼,有些香軟,楚暮愣了愣,完全沒有想到穆清伊居然會親吻自己。</br> “祝你們幸福。”</br> 穆清伊眼睛沒有一絲晃動,顯得很堅定。</br> 這個吻也很簡單,沒有過多的舉動。</br> 而說完這句話之后,穆清伊帶著幾分自嘲的笑了笑,然后轉身離開,留下了一屋子的香味和楚暮唇角那冰涼的感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