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貍老兒,這種生命喚醒,真的可以只喚醒白語的靈魂,而不會讓白魘魔的靈魂蘇醒嗎?”楚暮看著那一絲絲鮮血滲透到慢慢融化的指天冰石中,開口問道。</br> “少主,這個我也不知道,剛才我就想跟您說的,您可能誤會小公主了。”貍老兒站在旁邊,看著楚暮懷里香消韻損的女子,不停的搖頭嘆息著。</br> 貍老兒指著指天冰石,開口說道:“叛逃少女應該是在近幾年找到了可以直接融化指天冰石的方法,即便不需要小公主的血液生命,也可以將半魔釋放出來,小公主的初衷應該是保護自己的父親,讓他從半魔恢復成人,所以故意妥協了叛逃少女,在叛逃少女要化開指天冰石的時候,便嘗試著將半魔人性一面給喚醒。”</br> “這個辦法雖然不知道可行與否,但是這姑娘確實不是您說的那樣棄幾千萬人生命而不顧,她是以這種方式在救天下城,在救他的父親……”</br> 楚暮剛才差點出手殺了白瑾柔,此時見她生命幾乎要流盡了,更有種心碎的感覺。</br> “咯吱~~~~~~~~~~咯吱~~~~~~~~~~~~~~”</br> 楚暮的背后,冰塊幾乎融化到不剩下一米厚,可以聽到冰石碎裂的聲音。</br> 不知何時,一股濃濃的怨氣邪云便在山峰的最頂端凝聚而成,整片印射出來的蔚藍色天空此時也被這滔滔怨怒所籠罩著!</br> 忽然,從未有過的強大氣息從楚暮背后的那座指天冰石內撲打而來!!!</br> 這甚至讓楚暮轉過身的勇氣都沒有!!</br> 起初,楚暮覺得半魔剛剛蘇醒的話,其身體肯定會很虛弱,或許自己半魔化能夠對付得了。</br> 但是楚暮駭然的發現,從指天冰石中涌出的怨氣龐大到可以直接沖擊一個魂皇的靈魂,龐大到讓楚暮連半魔化的念頭都無法生起,因為楚暮能夠感覺到,即便是自己半魔化,在身后的那雙睥睨天下的魔瞳中,都像是孩童!!</br> 白語魔帝!!</br> 白語魔帝蘇醒了!!!!</br> 沉睡空間本應該萬物寂靜,一切宛如畫般靜止。然而白語魔帝蘇醒的這一刻,整個沉睡空間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躁動,冰川大地在無形的威懾下,隨時都可能就此崩垮!!</br> 楚暮見識過司夜之皇的領域,那鋪天蓋地的黑暗,將一切盡數掌控。可是此時此刻,哪怕半魔白語根本沒有將魔焰之海遍布整個沉睡空間,楚暮都能夠在這獨立的空間中聞到白語魔帝的霸道氣息!!</br> 空間的任何一個角落,無法逃過他那雙妖異的瞳孔,這整個沉睡世界,現在就被像是被他握在手掌心上,只要稍稍握緊,空間崩碎!!</br> 楚暮這是第一次真正感受來自超越帝皇級生物的磅礴壓力!</br> 或許,白語魔帝的實力還要略強于楚暮曾經見過的最強生物——天蒼青蟄龍!</br> 當初,天蒼青蟄龍并沒有給楚暮施加任何的壓力,它與囚島之神的戰斗在大海與天空之劍,弱小的楚暮根本無法窺探。</br> 現在一個很可能比天蒼青蟄龍實力更強的生物就站在自己身后,離自己不到兩米的距離,他正在俯視著自己,只要眼神稍稍再銳利一些,就足以殺死自己!!</br> 不過,半魔白語已經蘇醒,他卻至始至終沒有對楚暮下手!!</br> ……</br> “少……少主……十幾年前……為了不讓人用這種至親親復活術讓白語魔帝蘇醒,白語的白魘魔所有直系后代,全部……全部被處死了……唯獨……唯獨只有您的白魔鬼……”貍老兒僵在那里,用發抖的聲音對楚暮說道。</br> 楚暮渾身已經僵得不能再僵了,哪怕動一個手指都非常的困難。</br> 而貍老兒這番發抖的話,也是讓楚暮明白,為何那個離自己只有幾米的半魔白語沒有直接釋放他殘暴的本性殺死自己!</br> 因為楚暮的白魔鬼就是吞噬白語的白魘魔的后代!</br> 半魔,是由白語的靈魂和白魘魔的靈魂組成,分為人性和魔性兩面。</br> 楚暮不僅和魔性的后代-白魔鬼簽訂了魂約,懷里抱著的白瑾柔又是魔帝白語的女兒,他們正好分別是人性白語和魔性白語唯獨的后代!</br> 只是,楚暮清楚,半魔應該是無情的,半魔白語的這種情緒化讓非常震驚也很驚愕!</br> 楚暮嘗試著轉過身去,慢慢的,楚暮看到的是一張燃燒著邪異魔焰的面孔,這張面孔透著遠比自己半魔化還要強大的邪性!!</br> 楚暮嘗試著再往上移,去看他的眼睛……</br> 然而,楚暮驚駭的發現,這一雙被應該蔑視一切生靈的主宰之眸在此刻竟然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悲傷!!</br> 魔帝白語這雙眼睛根本沒有在凝視楚暮,而是至始至終都盯著楚暮懷里的瑾柔公主!!</br> 忽然,魔帝白語朝楚暮伸出了雙手,將幾乎沒有了生命氣息的白瑾柔給接了過去,重重的將她摟在懷里!!</br> 銀色的眼淚從眼角滑落,一滴接著一滴,打在了瑾柔沾著血的衣服上……</br> “半魔……半魔的眼淚……少……少主,小公主……小公主她很可能成功了。”貍老兒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半魔白語!</br> 楚暮可以說是與半魔白語面對面,他那主宰者的氣勢足以讓天地倒轉,但是除此之外,楚暮卻從他身上看到了與楚天芒一樣的氣質,這是一個父親的氣質!!</br> ……</br> 時光一晃,十幾年過去,或許白語自己也不會相信,稚嫩的女兒已經成了如此令人心碎的美人。</br> 可是他白語蘇醒了,長大成人的女兒卻要永遠的沉睡下去,仍舊是生死相隔……</br> 半魔白語緩緩的低下頭,親吻著白瑾柔蒼白的額頭。</br> 這一吻很短,銀色的眼淚卻流了很多很多!!</br> 忽然,半魔白語抬起了頭,那張至邪的面孔瞬間化為了一個猙獰的魔鬼……</br> 一個傷心欲絕,撕心裂肺的魔鬼!!!</br> “你們怎么可以這樣對待我的孩子……”</br> ……</br> “你們,怎么可以這樣對待我的孩子!!!!!!!!”</br> ……</br> 魔音貫穿天地,半魔白語身上的氣息瘋狂的增長,整個沉浸的世界在劇烈的搖晃!!!!</br> ……</br> ……</br> 最先聽到這聲魔音的是正在大戰的八荒巨闕和柳元老!</br> 八荒巨闕知道半魔蘇醒了,臉上卻是扯開了一個笑容。</br> 指天冰石的融化之法是帝姬教給八荒巨闕,若是五天前,柳元老他們能夠發現這里,或許還能夠阻止他,但是現在太晚了!</br> 經過了五天的融化,指天冰石終于徹底化盡,半魔白語也徹底蘇醒了,以他的魔性與人性之間掙扎的那種殺戮氣勢,整個天下城沒有人可以阻止得了他!!</br> 而且,當初三大勢力在封印了半魔白語之后,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那就是將半白魘魔的后代全部殺死。</br> 此時半魔蘇醒了,他會發出這一聲啼叫,從白瑾柔的記憶力得知了這件事!</br> 此時,半魔肯定是在質問天下城,竟敢對他的后代趕盡殺絕!!!</br> 如此深的怨恨,半魔絕不可能讓天下城保留下去!</br> 魂盟正式與三大勢力開戰,只要能夠毀掉三大勢力的天下城根基,三大勢力最終還是會就此滅亡!</br> 八荒巨闕上百歲高齡,也發出了充滿野心的狂笑,已經迫不及待的要看到整個魂盟遍布天下,手握一切最古老最豐厚的資源!</br> ……</br> 魔音并沒有在沉睡空間停止,穿透了第八鎮妖碑的通道,進入到了不朽城,從柳冰嵐的耳邊呼嘯而過!</br> 柳冰嵐在戰斗上本就處在劣勢,畢竟前幾天救楚暮她的魂力消耗太大了,聽到這魔音的時候,她整個人像是被冰封了一般!!</br> 夢魘成真!!!</br> 因為,柳冰嵐清楚的記得,這是自己在夢魘中聽到的聲音!</br> ……</br> 魔音回蕩在整座不朽城上空,轟轟烈烈,正在大戰的人類陣營和不朽陣營都同時聽到了這聲音的灌入!</br> 一時間,所有的封印生物和守戒生物全部沉寂了下去,根本不敢再有任何輕舉妄動。</br> 人類陣營所有的魂皇和魂主軍團都是一陣不寒而栗!!</br> ……</br> 穿透了沉睡世界,穿透了不朽城,魔音甚至傳到了整座天下城!!</br> 天下城數千萬居民,無論是魂寵師還是最普通的人,他們都聽到了這個聲音!</br> 一時間整座天下城沸騰了!!!</br> 邪與魔!!</br> 這才是真正讓整個世界為之顫抖的存在!!</br> 他在警告世人,他已經蘇醒了!!</br> 他的聲音,在向所有人下了詛咒,所有人都要成為他爪下的亡魂!!</br> ……</br> 只是,唯有楚暮知道,無情半魔這聲震世魔啼,飽含了人與魔這兩位父親共同的蒼然與悲傷!!</br> ……</br> (這兩章寫得挺吃力。一方面,白魔鬼的身世和瑾柔公主的秘密,要用兩章來解釋清楚并非太過容易的事,但小魚還是縮減了下去,讓大家簡單的知道,為什么白魔鬼當初要被處死,而瑾柔公主為什么會沒有實權,被孤立,還有她為什么少女時期就那么憂郁……</br> 另一方面,闡述這場半魔白語的危機得到緩解的一些因素。</br> 這幾章,可以說填了太多太多的坑了,讓小魚自己也有些精疲力盡,寫了又改,改了又寫……</br> 不管怎么樣,還是完成了,就是更新遲了,非常抱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