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遲遲長睫輕顫,輕輕地松了一口氣,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補充了句:“記得別把我透露出來。”
顧安不經意地嗯了一聲,顯然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你可以先問他周末有沒有計劃、要不要一起玩。”蘇遲遲思慮片刻,“然后看他反應。”
以顧安大大咧咧的性子,很可能到后面直接把她撿飯卡偷聽的過程直接說出來,她不放心地囑咐,又湊到顧安耳邊低語了幾句。
“好,都聽你的。”顧安的眼睛亮了起來,“蘇遲遲,你想得好多啊。”
凝視顧安側臉片刻后,蘇遲遲收回了視線,盛起勺子送到嘴邊小口小口地抿起來。
對方毫無保留地信賴、維護,這讓蘇遲遲的內心升起了一絲愧疚。
她和顧安相識是因為夏忱毓。
初中時期的蘇遲遲瘋狂迷戀夏忱毓,曾經在背地里做過許多瘋狂的行為。
比如每天一大早偷偷坐到夏忱毓的座位上,又比如想方設法地打探到夏忱毓的家庭住址,在無數個放學后的日子里偷偷地跟在夏忱毓的身后。
理智告訴她不應該這么做,然而大腦卻在瘋狂地叫囂著,支配著她的身體,讓她又一次做出越界的舉動。
那是星期六的下午,她作業寫到一半就寫不下去了,腦海里倒是都是夏忱毓的身影。
她已經三天沒見到對方了。他被學校派去參加數學競賽,今天應該回來了。多天未見,積蓄已久的思念已經光是摩挲對方的照片無法緩解了。
一個念頭沖動地冒出腦海。
起初被否定掉后,然而又很快如雜草瘋狂蔓延,愈演愈烈。
她不停地啃著手指甲,那是焦慮不安的表現。
“刺啦——”椅子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響聲,她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沖到了衣柜前面,開始換衣服。
戴上一頂鴨舌帽,她出門了。
坐上116路公交車,蘇遲遲來到了一家kfc,進去點了一份套餐后,她一邊細嚼慢咽,一邊留意周圍的動靜。
她曾偷聽到顧一航的電話,他和夏忱毓約好了星期六下午一起去kfc吃一頓。
市中心只有這么一家kfc。
不知道具體時間,不知道他們的約定是否更改或取消。
明明知道有眾多變數,她還是憑著一股沖動來了這里,只是想看他一眼,不想錯過任何機會。
她知道也清楚這樣的自己很傻。
就算是見到對方了,她也只是偷偷看幾眼,不敢上去搭訕。
蘇遲遲曾經看到過好幾個女孩子和他搭訕的場景。
女生的性格長相各異,或開朗或內向,或漂亮或可愛,他都是溫和禮貌地拒絕了對方的請求或者告白。
每次撞見這幾幕,她既緊張又擔心。在看到女孩子們沮喪地離開后,心里不可避免地雀躍起來,然而,于此同時也愈發不敢和夏忱毓搭訕了。
她怕自己也成為其中的一個,只要沒被拒絕,那么她還會有一絲絲機會。
蘇遲遲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等待的時間總是顯得格外漫長,就在她幾乎不怎么抱有希望時,熟悉的聲音終于出現在門口。
她忍不住驚喜地抬頭看去時,卻詫異地發現夏忱毓、顧一航的身邊還有一個女孩。
一個從未見過的生面孔。
他們說話時的語氣熟悉,距離也很近。
夏忱毓任由女孩踮起腳尖將自己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的,甚至配合地微低下頭,臉上掛著懶洋洋的笑,眼神里的笑意也很明顯。
這是蘇遲遲從未見過的夏忱毓。
他看向女孩的眼神是那么的溫柔。
那是她一直不敢設想的畫面,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撞見視野里,她呆了片刻。
蘇遲遲微微攥緊了手,猶如被人從頭到尾潑了一盆冷水,心徹底涼了。
蘇遲遲有些狼狽地收回了視線,一時不清楚自己來到這里遇到夏忱毓,究竟是好是壞。
還沒來得及整理好心情,陰影便落在了她的前方。
“同學,你好。我們可以坐這里嗎?”清脆的嗓音在前方響起。
蘇遲遲只瞥了眼女孩,只覺得對方的笑容格外的晃眼。
未免發現自己的異狀,她壓了下帽檐,低著頭,含糊不清地應了下。
“哎,夏忱毓,你去點唄。”
“你去。”懶懶的腔調在正前方響起。
是熟悉的心心念念的聲音,她卻沒有抬頭,連看幾眼都不敢。
心臟那兒麻麻的難受,她想忍住,然而,淚花卻在眼眶里積蓄已久。
“顧安回來了,你都不表示一下嗎?”顧一航嚷嚷起來,“到底是誰的表姐啊,又要我請客。”
“喂,顧一航!你什么意思啊,不樂意請我啊。兩個沒心沒肺的家伙,你們是不是一點都沒想過我。”
不是女朋友?
是表姐?
是這個意思嗎?
蘇遲遲眨了下眼睛,驚訝地抬起頭,盈在睫毛上的淚水恰在這時落了下來。
她忍不住吸了下鼻子。
心情無比復雜。
“同學,你怎么了?”身旁傳來關心的小心翼翼的問話。
“我考試考砸了。”她這么說著,抽噎了下,為自己的眼淚找了一個借口。
對面遞過來一張紙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