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起初她小聲地應了一聲，后擔心他聽不清，又放大音量重復了一遍，“在的。”
    聲線落在空氣里緊繃而顯干澀，顯然是在緊張。
    不確定他聽出來了沒，蘇遲遲不由地捏緊了手機。
    “是在外面吧。”
    他含笑的嗓音讓蘇遲遲漸漸放松下來。
    調整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她好奇地問：“你怎么知道的？”
    “剛才在顧一航邊上，聽到了一點。不過，我現在也出來了。”頓了頓，夏忱毓接著道，“和你一樣。”
    夏忱毓一定不知道他的聲音也有種魔力，光是聽他說話，就是一種享受。
    而此刻，在這沉默的間隙，蘇遲遲的耳邊不斷回蕩著“和你一樣”這四個字，本來沒有一絲曖*昧的氣息，卻在她想象中，愈發旖旎起來。
    但在下一秒，她的幻想被戳破了。
    “今天辛苦你了。”
    她不喜歡他這樣鄭重其事的感謝。
    這意味著他們之間的關系還不夠近，有些客氣和疏遠。
    就像類似這樣的話，他從不會對顧一航、顧安他們說一樣。
    “我好像沒做什么吧。”蘇遲遲盡量不讓聲音流露出異常，說完還為了不顯失落地輕輕地笑了一下。
    很快，蘇遲遲又后悔起來。
    因為他的沉默，她懷疑自己剛才笑得有些刻意。
    她只能趕緊說些什么，去沖散那無聲的尷尬，下意識地延續起剛才的話題。
    “就拿了下蛋糕，收拾整理的事情還都是你們做的，沒幫上什么忙。”
    “拿蛋糕啊……”
    也許是心理作用的緣故，她總覺得夏忱毓絕不是在簡單地重復著她說過的話，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味道。
    幾乎是一瞬間，蘇遲遲就想起電梯里發生的一切。
    提起去便利店的人是她，突然不想去的也是她。雖然她為自己的反復無常添加了一些理由，但當時她的反應真的瞞過他了嗎？
    “蘇遲遲。”他突然喚了一下她的名字，嗓音里的笑意愈發濃郁。
    “怎么了？”她不安地問，心中隱約有了一絲預感。
    “太明顯了。”
    蘇遲遲的心臟突然猛烈跳動了一下，緊張得幾乎忘記呼吸。
    雖然她很快反應過來，夏忱毓說的和她一直以來擔心的不是同一件事。
    “你和顧安，你們的表現太明顯了。”
    “當時你倆的神態、反應和平時截然不同……”
    “是嗎？”
    她輕輕地問著，也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難過。
    既然這樣——
    他也許早就察覺到她暗藏的情愫了。
    她面對他與面對別人時的區別，如他口中所說的，截然不同的反應。
    蘇遲遲突然有股想要問出口的沖動。
    但她很快抑制住了。
    “今天的你比平時主動多了。”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在夜色的襯托下顯得溫柔。
    “主動”
    蘇遲遲在嘴里無聲咀嚼著這個詞，突然出聲笑了一下：“我平時確實很少主動。”
    主動地發出邀請，主動地提出請求……
    這些別人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事，她卻很難做到。
    本來該就此打住的，但接下來的話卻不知不覺地從嘴里滑了出來：“因為我討厭被拒絕的滋味。”
    她承認她自私、膽小、怯懦，害怕受傷就寧愿待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出來，將被拒絕的風險轉嫁到別人身上。
    蘇遲遲厭惡這樣的自己卻又不敢做出改變。
    就在她陷入自棄的漩渦越來越深時，夏忱毓的聲音將她從中拉拽了出來。
    “那我來好了。”
    “什么？”
    她下意識地問出聲，試圖理解他話里的意思，更確切地說她有些猜出來了但依然不敢確定。
    “作業寫完了沒？”
    沒有回答她的疑惑，夏忱毓突然出聲問，語氣自然而隨意。
    是在轉移話題嗎？
    蘇遲遲這么想著，依然琢磨著剛才他那句話的意思，嘴上則下意識地回著他的問題：“還沒……”八壹中文網
    “那么，明天下午可以一起寫作業嗎？”
    這一下，蘇遲遲徹底確認了就是她猜的那個意思。
    他是在用行動表明他剛才的那句話。
    她很少主動，怕被拒絕。
    那就讓他來。
    他來承擔被拒絕的風險。
    蘇遲遲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幸福來得如此突然而猝不及防，讓她以為這一切只是幻聽而不敢相信。
    就像是一個一戳即破的泡沫，虛幻而不真實。
    而夏忱毓的聲音仍在繼續響起，提醒她這一切都是真實無比的現實。
    “我知道有一個地方挺適合學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