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煩。
    完成兩張數學試卷，開始抄英語單詞時，周禮安放下黑筆，揉了揉太陽穴，靠在椅背上放空了一會兒。
    他們這時候應該在吃蛋糕了嗎？
    周禮安忍不住在想，耳邊又回響起林意然冷冰冰的語調。
    “你不會以為這樣做，我就會被你感動，然后喜歡上你吧。”說這些話時，她完全一副不近人情的樣子，仿佛他在做一件很可笑的事情，而不屑地笑出聲。
    他本來想解釋的。
    他只是為了準備顧安的生日禮物才出的門，碰到她只是巧合。
    他沒有在跟蹤她。
    他還想說，他只是無法忍受那些人對一個女生的污言穢語，無論是誰，他都會上去開口勸阻。
    被挨打是他的事，和她無關。
    但在那瞬間對上她冷漠的、絲毫沒有動容之色的表情，周禮安突然就明白過來在這個時候做過多解釋是沒有意義的。
    林意然只是想用盡辦法擺脫他。
    周禮安從來沒想到自己會這么被人嫌棄過，他也沒料到自己會淪陷得這么深，仿佛被她施加了魔法一般，深深被她吸引的。
    哪怕被她冷眼相待，被她惡語相加，他還是無法控制地喜歡她，就像是一條無比卑微的狗。
    周禮安仰頭看向頭頂的天花板，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要是真喜歡我的話，應該不愿意看到我痛苦、失落，對吧。”
    “我喜歡夏忱毓，你幫我追他吧。”那時的林意然終于施舍般地給了他一個眼神，像是為了故意逼退他，她語氣隨意地提出了這么一個要求。
    不然，在他開口答應后，她臉上的表情不會那么驚訝。
    “你這人挺怪的。”過了幾秒，他從她的嘴里聽到了新的對他的評價。
    “挺好的，至少不是無趣了。”他笑了一下，牽動嘴角的傷口讓他疼得“呲”了一聲，多少有些狼狽。
    但林意然絲毫不為所動，直接轉身，毫不留情地揚長而去了。
    **
    不確定是從哪個準確的時間點開始，蘇遲遲才確認了一個事實：顧安的告白并不順利。
    只是他們當事人雙方都不想讓當天的氣氛鬧僵，故意假裝什么都沒發生過，但跡象總在不知覺間流露出來。
    他們照常互動，但次數比之前少了。
    他們很少看向彼此，偶爾一個眼神交匯，下一秒就會立刻錯開。
    顧安笑得比平時更大聲，有時不知是誰說了什么話，莫名地戳中她的笑點，讓她笑得捂住肚子，笑得流出眼淚。
    顧安又開了一罐啤酒時，顧一航一反常態地沒有開口阻止。
    ……
    玩鬧安靜的間隙，蘇遲遲有時會抬頭偷看一眼夏忱毓。
    她懷疑聰明如他早就看出來了，只是假裝不知情，配合著努力把氣氛推到高.潮。
    到最后精疲力盡散場時，坐在沙發上的顧安伸出手拉住了蘇遲遲的手腕，像個小孩似的撒嬌起來：“遲遲，要不晚上你別回家了。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這是第一次，她從顧安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絲脆弱。
    蘇遲遲下意識地扭頭看向朝著門口走去的顧一航，眼里多了幾分難掩的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