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關掉客廳電燈后,蘇遲遲借著手機屏幕散發的光,走到沙發邊上坐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她脫下拖鞋,抱住自己的膝蓋,在黑暗里沉默了許久。
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太好,樓上時不時傳來陣陣腳步聲、洗漱聲,偶爾會有清晰的說話聲透過天花板傳過來。
大多是瑣碎的家常話,偶爾也會有爭吵聲。很多個睡不著的夜晚,這些聲音都會鉆入她的耳朵,讓她備受折磨,愈發清醒。
蘇遲遲放空了一會兒,心里突然莫名涌起了一股煩躁不安感。
隱約間,她感覺自己遺漏了些什么信息,卻遲遲想不起來到底是什么。
蘇遲遲在腦海里不斷地搜刮著一切,試圖找出讓她煩躁的源頭。無果后,便又一次拿起手機,下意識地點進了夏忱毓的朋友圈。
他為數不多的幾條朋友圈里,還分享了某年冬天堆雪人的幾張照片。
文案是簡潔明了的一行字:今天,和“朋友”一起堆了雪人。
蘇遲遲一邊酸溜溜地猜測著那個所謂的朋友,一邊戳進照片,放大。
其中一張就是一個雪人,戴著一頂白色毛線帽,圍著紅白相間的格子圍巾,一雙眼珠是由黑色的小石子充當的。
這個雪人——
看著看著,蘇遲遲困惑地皺起眉頭,隱隱約約地感到眼熟。
當她試圖去抓住熟悉感的源頭時,突然間一個名字闖進了腦海里。
【我是好人】
蘇遲遲心突地一跳,難以置信地微微瞪大了雙眼。
為什么如此相似?
毛線帽,格子圍巾,黑石子眼珠……
連細節、構圖都幾乎一模一樣。
她顫抖著手指退出了微信,慌亂地點進Q.Q,求證地迫切地登錄了小號。
下一秒,蘇遲遲突然意識到自己早在幾年前就將對方刪除好友。
她垂下眼瞼,慢慢靠回了沙發。
【我是好人】是蘇遲遲在初中時期結識的網友。
她一般很少通過陌生人的好友申請,但是,那天她和母親大吵了一架,被扇了一巴掌后,她摔門而出,一頭闖進了黑夜。
路燈稀薄,人影稀疏,白日里習以為常的普通事物在夜晚都幻化成了可怖的身影。
悶頭快走了幾條街后,蘇遲遲突然感到害怕,偶爾的窸窣響動都會驚得她嚇一跳。
她想回家。
但臉上還未散去的痛楚還在提醒著剛剛發生的一切,灰溜溜回去的話還是免不了挨一頓罵。
委屈摻雜著害怕的心情,讓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撲簌簌地落下來。
她一邊抹去臉上的淚水,一邊點進了Q.Q,猶豫著想給姜螢發消息。
【我離家出走了】
在輸入框編輯完這行文字,蘇遲遲咬著嘴唇,糾結了一會兒又將這句話一一刪除,退出大號,切換成小號登錄。
恰在這時,小號收到了一條新的好友申請。
她看著那個頭像以及頭像右邊的【我是豬】,沉默了一兩秒,摁下了同意鍵。
下一秒,這位網友就迫不及待地發了一連十幾條【我是豬】的消息。
看著那個呆萌的豬豬頭像,蘇遲遲難受的心情莫名地恢復了些許。
她吸了下鼻子,在輸入框一一輸入文字,發了出去:
【豬豬,你好,我離家出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