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來，夏忱毓就會遠(yuǎn)離、甚至因此對她感到嫌惡。蘇遲遲自然就會難過了，你的目的不就達(dá)到了嗎？”
    “但還有一種結(jié)果，他倆在一起了呢？”
    顧一航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來：“喂！你不會真以為夏忱毓喜歡蘇遲遲吧？好吧，那天他的反應(yīng)確實像這么回事。但那只是被短暫的吸引了下而已。畢竟你不是也覺得那天醉酒的蘇遲遲很可愛嗎？”
    “但平時的話，你能看出來夏忱毓對蘇遲遲有意思嗎？沒有吧？有那么幾次也是看在你的份上照顧一下她而已。”
    “我敢保證，只要跟他說了，她和夏忱毓就不可能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顧安驚疑不定地看向顧一航，再次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解。
    “你剛才還在指責(zé)我，說我會后悔之類的。現(xiàn)在卻要做和我差不多、甚至比我更過分的事情……”
    “怎么能這么說呢？夏忱毓總得有知情權(quán)吧。”對上顧安依然充滿不信任的表情，顧一航伸手扶住額頭，輕嘆了一口氣，“好吧。那我就干脆坦白了吧。”
    他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似的，朝著顧安走近了幾步。
    在對方下意識地往后撤了一步時，不緊不慢地往前一步，再次縮短了倆人之間的距離。
    “別怪我冷血，蘇遲遲她會變成怎樣，我一點也不在乎。畢竟她一直是后來的那個，我只是受不了這段時間的你，一直心事重重、悶悶不樂的。更受不了的是——我不知道該怎么幫你。”
    “我想看到那個快樂、嘻嘻哈哈的顧安，哪怕有點挫折也會很快振作起來的顧安，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認(rèn)為自己做了錯事，耿耿于懷、惴惴不安，但又無法坦率表露內(nèi)心，口是心非，什么都憋在心里……”
    “我……我沒有。”顧安下意識地出聲反駁，但語氣比起之前要弱了不少。
    “當(dāng)然，我不認(rèn)為你做的是錯的，但你會下意識地認(rèn)為這這些是壞的、不對的。你所做的一切不符合正確的價值觀，這導(dǎo)致你會有道德負(fù)擔(dān)感。道德負(fù)擔(dān)感會讓你陷入糾結(jié)，而和蘇遲遲這段時間相處下來的深厚感情讓這種糾結(jié)更加深了。遲早有一天你會因此垮掉，這不是我想見到的。”
    “但我不一樣了，我可以做這些事，你可以放心交給我。”
    顧安看著眼前的顧一航，輕輕地問出聲：“那你呢？你就沒有道德負(fù)擔(dān)嗎？為什么要讓你來承擔(dān)這一切？”
    “我可沒有這些呢。”他笑瞇瞇地注視著顧安。
    “但是，我不做，讓你做這些，我也無法開心起來啊。”
    顧安郁悶地長嘆了一口氣，她不清楚顧一航到底說對了沒有，但這段時間她確確實實不快樂。
    所謂復(fù)仇成功的快感也沒有，反而因為——
    她使勁搖頭，試圖將殘留在腦海里的影像甩掉，但蘇遲遲那似哭非哭的神情依然如烙印般存在。
    顧安突然間想到了什么，猛地將眼前的顧一航一把推開了：“其實是你自己想說吧。你敢承認(rèn)你沒有私心嗎？”
    **
    和預(yù)想中的一樣，蘇遲遲失眠了。
    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了半天后，她索性起床，打開臺燈繼續(xù)復(fù)習(xí)。
    時針悄無聲息地爬到三點鐘時，在草稿紙上劃出一道重重的長痕后，蘇遲遲終究是支撐不住困意，趴在桌上睡著了。
    陽光照在少年的側(cè)臉上，細(xì)毛絨也清晰可見。
    她小心翼翼地湊近，輕輕地喚他的名字：“夏——忱——毓——”
    少年的睫毛輕顫了一下，似乎有蘇醒過來的跡象。
    她不由地屏住了呼吸，卻不想對方只是換了個方向，似乎調(diào)整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后，又繼續(xù)睡了。
    看著對方臉上留下清晰可見的紅印子，蘇遲遲忍不住想笑，剛發(fā)出點聲音又憋了回去。
    又過了一會兒，她終究忍不住伸出手指，在他的臉頰輕輕地戳了一下。
    又一下。
    整個過程，少年都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微風(fēng)吹動白色的紗簾，一陣晃動，光影也在他的臉上不斷流連。
    也許……
    她再次伸出手去。
    當(dāng)觸感通過指間的神經(jīng)末梢傳遞到大腦時，猶如通了電流，刺激而緊張。
    心跳聲完全亂了。
    蘇遲遲怔怔地看著對方的唇，心臟不規(guī)則地亂跳著。
    她抬起頭，迅速地瞥了一眼門口，那個被她否定了的大膽想法又重新冒了出來。
    這一次，它徹底地占了上風(fēng)。
    瘋狂叫囂著，徹底壓垮了理智。
    就在那一瞬間，蘇遲遲下定了決心，莽撞又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
    但在下一秒，她又緊張得閉上了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碰到，也許有又或者沒有。
    最終，她還是輕顫著睫毛，睜開了眼睛，輕輕地貼上了對方的唇。
    一秒、兩秒、三秒……
    蘇遲遲，你真是瘋了。
    深刻地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蘇遲遲已經(jīng)滿臉通紅了。
    要是被顧一航他們看到了……
    怕什么來什么，當(dāng)她扭頭猛然看到陽臺上站著的人影時，瞳仁倏地放大，嘴唇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顧一航雙手環(huán)胸，黝黑的眸子，以及臉上微微浮現(xiàn)的笑意竟讓她感到無比地慌張恐懼。
    只見得他微微張開嘴，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是“騙子”！
    待蘇遲遲辨認(rèn)出對方的口型后，她撐在桌上的手癱軟下來，心涼了半截。
    完了，他全都看到了。
    而當(dāng)場被逮個正著的她完全忘了該如何做，下意識地只想逃跑。
    于是，便這樣做了。
    刺耳的鈴聲打斷了她的夢境，蘇遲遲用力地晃了晃腦袋，頭像是針扎似的疼，從椅子上起來卻因四肢發(fā)麻而險些摔倒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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