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梁休并沒有耍任何花招,色盅一落下,就發動了透視能力。</br> 三、二,六。</br> 三顆骰子的點數,清晰地映入梁休眼簾。</br> “大。”</br> 梁休直接將所有銀子,全部推進場中。</br> 簡單干脆。</br> 羅四爺很滿意,眼中流露出莫名的光芒。</br> 隨后,不動聲色地向干廋男子使了個眼色。</br> 早已聽出骰子點數的干廋男子,看了梁休幾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絲譏諷。</br> 剛才兩把,都被你小子蒙混過關。</br> 這把總沒戲了吧。</br> 嘿嘿,看老子如何讓你,輸得底褲都不剩。</br> “既然梁公子已經買定,小的可就開了。”</br> 干廋男子說著話,一面手抓盅蓋,耷拉的小指,以肉眼難見的速度,迅速在蓋子上磕了一下。</br> 一切無聲無息。</br> 然而,色盅里的骰子,卻有兩顆突然翻了個身。</br> 明明是十一點大,硬是變成三四二九點小。</br> 要不是梁休有一雙開掛的鈦合金透視眼,差點就要被糊弄過去。</br> 果然不愧是金手指,這操作,簡直神乎其技。</br> 對方一點一點,眼看就要揭開盅蓋,梁休也是嚇了一跳。</br> 來不及細想,留在桌下的一只手,立刻捅了捅劉安。</br> 是生死是,就看少年太監的實力了。</br> 劉安一如先前低眉垂目,看起來像是睡著一樣。</br> 實則,他的手掌已經貼上桌底,偷偷渡過去一道內力。</br> 好個借物傳功,梁休定睛一看,色盅之內再起變化。</br> 或許是劉安第一次操縱這個的緣故,這次的變化,比干廋男子造成的還大。</br> 三顆骰子,竟然一起變了。</br> 二二四,比之前還要小一點。</br> 梁休扯了扯嘴角。</br> 臥槽,這狗日的死奴才,運氣也太差了吧。</br> 于是,手上捅得更起勁了。</br> 劉安也有些無奈,不敢怠慢,立刻又傳出一道內力。</br> 還是不成功,再來……</br> 連續失敗四次,第五次,也就是在色盅揭開的瞬間,終于聽到梁休的一聲輕咳。</br> 少年太監頓時長吁口氣。</br> 用袖子擦了擦額頭,心想,還真是不容易啊。</br> 他突然悟出了一個道理——要珍惜生命,遠離賭博。</br> “梁公子,你輸了,看來這次,運氣并不在你那邊……”</br> 隨著色盅揭開,自以為贏定了的干廋男子,鼻孔朝天,當場以勝利者的口吻宣布道。</br> 媽的,憋了兩局,總算出了這口惡氣。</br> 這一刻,人稱金手指的男人,覺得自己終于找回了尊嚴。</br> 而聽到這話的羅四爺,陰郁的臉色,也得以重新舒展。</br> “我就說,世上哪有永恒的運氣,梁公子,你還是太天真。”</br> 羅四爺哈哈大笑,笑著笑著,逐漸緩和下來。</br> 他本能地覺得不對勁。</br> 太反常了。</br> 按理說,這么大數額的一局賭局,結果既然出來,不管誰輸誰贏,周圍人再怎么也該給點反應。</br> 可是,眾人非但和梁休一樣,一聲不吭,還都用同一種眼神看著自己。</br> 這種憐憫的眼神令他很厭惡。</br> 總感覺像是在關愛智障。</br> ‘真是莫名其妙’,這么想著的羅四爺,突然愣了下,趕緊扭頭,向色盅看去。</br> 頓時,呆滯、震驚、激動、失望、憤怒,各種情緒,輪番在他臉上精彩上演。</br> 最終化作鐵青的顏色。</br> 羅四爺瞪大雙眼,雙拳死死攥緊,不知不覺,冷汗打濕了背脊。</br> “這是……怎么回事?!”他內心的一個聲音在狂吼。</br> 不止是他,本來胸有成竹的干廋男子,在看到結果之后,也是一臉死了媽的表情。</br> 三三五,十一點大。</br> 梁休獲勝!</br> “嘶……”</br> “贏了!居然真的贏了,這運氣。”</br> “開玩笑吧,對方可是金手指啊。”</br> “媽的,今天算是來晚了。”</br> “是啊,跟著押,我特么也發了。”</br> 半晌之后,現場突然爆發一陣倒吸涼氣之聲。</br> 眾人議論紛紛,都為梁休的運氣而驚嘆。</br> “贏了,真的贏了!”</br> 徐懷安縱情歡呼,似乎解放了天性,又蹦又跳。</br> 他突然一把抓住梁休,感激涕零地道:“梁少,你幫我還了這么大一筆債,簡直是再生父母,盡管你歲數比我小,但這聲老大,我是一定要叫的。”</br> 他偷偷打量著林鋒面前那堆銀子,強行咽下一口唾沫,突然哭喪著聲音道:“實不相瞞,老大,我最近那個窮啊,已經生活不能自理……”</br>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著,就要往梁休衣服上蹭。</br> 梁休越聽越不對勁。</br> 臥槽,原來你認老大,就是為了小爺的錢。</br> 滾,小爺沒有你這種兄弟。</br> “好了,打住,本少難得結識一個兄弟,兄弟有難,怎么能不幫忙呢,你說是吧?”</br> 梁休一臉義正言辭,讓新收的小弟大受感動。</br> 徐懷安眼淚不爭氣地從嘴角流下來。</br> 搓動兩根手指頭,一臉討好地笑著:“那老大,第一次見面,您是不是該……”</br> “哦哦?明白明白。”</br> 連休笑瞇瞇,連連點頭。</br> 他哪能不明白,這家伙一臉賤痞的模樣,無非是想要見面禮。</br> 可是。</br> 上來就想打自己主意?</br> 你這么雞賊,你媽媽的媽媽知道嗎?</br> 梁休依舊笑著,折扇轉動,突然打了個響指:</br> “這樣吧,既然徐老弟手頭不寬裕,本少就給你打個折,這一萬六千兩,只需還一半就好。”</br> “呵呵,老大對我真不錯,還讓我還一半……等等,還一半?不該是分一半么?”</br> 徐懷安眨了眨眼睛,猛然跳起來:“老大,你你,你不是幫我償還了債務?”</br> “怎么,我只說幫你償還債務,可沒說免費。”</br> “老大,大家兄弟一場,情比金堅,算這些賬,是不是有點太庸俗?”</br> “什么?!你居然說談錢太庸俗?你你你……”</br> 梁休指著徐懷安,一臉痛心疾首,突然一拍大腿,大聲贊道:“說的實在太好了!”</br> “呵呵,是吧?”</br> 徐懷安長吁口氣,總算是糊弄過去了。</br> 正想著,卻聽梁休長嘆一聲:“可惜我這人,天生沒什么大志向,只想混吃等死,做一個庸俗的男人……所以,咱們就算親兄弟,也要明算賬,懂?”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