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梁休立即親率三千野戰旅將士,浩浩蕩蕩地離開了甘州。</br> 與此同時,徐懷安率領野戰旅剩下的五千人,抵近了第一線戰場,嚴陣以待準備和宇文雄來一次愛的碰撞。</br> 而常鋒,則率領僅存的赤鱗軍固守甘州。</br> 一時之間,邊境的氣氛立即緊張起來。</br> 走馬鎮,羽卿華半開軒窗,望著已經漸漸西垂的彎月,手輕輕地撫摸著小腹,俏臉上隱隱的有些擔憂起來。</br> 以前她是不怕,但現在有了孩子,她的心境自然就和以前不一樣了,她現在只想快點結束這亂世,和梁休長相廝守,看著孩子慢慢長大,娶親生子……</br> 生活如此充滿向往,她怎么舍得死呢。</br> “我還以為你不會害怕呢?現在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給誰看?”</br> 在羽卿華身后,上官海棠親抿一口茶,冷哼。</br> “不是女人的女人,怎么能懂我的心呢。”</br> 羽卿華學著梁休,四十五度叫望天,搖頭感嘆。</br> 啪——</br> 上官海棠將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怒道:“羽卿華,你給我說點人話,再廢話信不信我先弄死你?”</br> “好吧!真不禁逗。”</br> 羽卿華回過頭來,抿唇一笑,道:“你的人已經在路上了吧?”</br> 上官海棠一怔:“人?什么人?”</br> “什么什么人?你上官海棠什么人我不知道嗎?如果說我瘋,那你上官海棠就是狂,還是目中無人的那種……”</br> 羽卿華哼了哼,道:“你現在敢直接出現在這里,那只能說明一件事,你來走馬鎮之前,已經聯絡好自己的人了。</br> “別廢話,告訴我,他們多久能到……說實話,我現在有點心慌。”</br> 她看著上官海棠,道:“我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劍一和東林十三,至少都是半步宗師境,兩人要是聯手,幾乎所向披靡。</br> “而我們,沒有半步宗師境界的高手來對抗他們。”</br> 上官海棠呆了呆,瞪著一雙美眸道:“影子呢?密諜司的影子呢?上官海棠,你別告訴我,你做這一切,影子都不知道吧?”</br> 羽卿華聳聳肩,道:“因為南境的密諜司出了一點問題,太子并不太相信南境的密諜,事實證明太子的懷疑也沒錯,我在離開映城的時候,住所就遭到了襲擊。</br>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豈敢再讓密諜司參與進來?”</br> 上官海棠頓時臉色鐵青,瞪著羽卿華道:“羽卿華,你瘋了吧?不讓南境密諜知道你的行蹤,這一點我能理解,畢竟昌王有問題的話,南境的密諜的確不可信。</br> “但是,影子是誰?影子是密諜司統領,是炎帝最忠心的人……你連他都信不過嗎?</br> “沒有影子的支援,你認為憑我的支援能夠有多大的用?我手中的九品高手,只有一個啊!</br> “一個九品高手,能和東林十三和劍一對抗嗎?簡直做夢……”</br> 羽卿華抿了抿唇,道:“我們人多……”</br> “多你個頭。”</br> 上官海棠冷哼,道:“那可是兩大半步宗師境的高手,不是人多就能對抗的……”</br> “這倒沒關系。”</br> 赤練從門外走了進來,道:“只要不離開這個門,你們就是安全的,特務連和特戰隊帶的所有炸藥和手榴彈,已經都在周圍埋下了。</br> “東林十三和劍一雖然都是絕世高手,單發燧發槍子彈和手榴彈,他們能夠躲開,但同時引爆的雷場,他們就算是大羅神仙,也得粉身碎骨。”</br> 上官海棠驚得站了起來,看著赤練滿臉驚恐道:“不是……你把那些危險的東西,就埋在我們的周圍?”</br> “對。”</br> 赤練自顧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道:“大概二十米外吧!距離太遠半徑就越大,我們的彈藥不夠,對他們造不成威脅。”</br> “這么近,爆炸了不是連我們也有危險?”</br> 上官海棠崩潰道:“這么多炸藥和手榴彈一起爆炸,別少傷害范圍能不能滅了我們,就是爆炸的……對,梁休說的沖擊波,四面八方壓倒而來的沖擊波,還不得把這棟樓給撕裂了?”</br> 羽卿華笑了笑,道:“沒事,我之前看過了,這家客棧有地窖,到時候躲到地窖里面就是了。”</br> 上官海棠看了看赤練,又看了看羽卿華,拍了拍額頭道:“兩個瘋子,你們東宮就沒有一個是正常人嗎?</br> “徐懷安三千人就敢沖擊敵人十萬,通城的時候,梁休六千多人就敢沖敵人三十萬,還有甘州,八千就敢沖十萬大軍,這是人能作出來的事情嗎?”</br> 羽卿華和赤練相視一眼,都笑了起來,好像還真是這樣啊!</br> “因為,東宮所匯聚的,都是一群輸不起的人啊!”</br> 羽卿華想了一下,道:“所以……你要盡快習慣。”</br> “我習慣什么啊習慣。”</br> 上官海棠拍著桌子,怒道:“我是說,你們到底有沒有用腦子去考慮事情啊!我剛才提到東林十三和劍一,特意聲明他們有多厲害,我不是想要看看你們有什么本事去對付他們。”</br> 她瞪著羽卿華,道:“你是餌嗎?你把自己當餌,誘劍一和東林十三上當,但你有沒有想過啊!東林十三和劍一,難道就不能反過來以你為餌嗎?</br> “你上官海棠身懷龍種,價值非常大,抓住你就能影響整個南境戰局。</br>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東林十三和劍一……他們的目標是太子呢?太子身邊有能抵抗半步宗師境界的高手嗎?</br> “無色和尚不在,李鳳生不在,連影子都不在,他身邊有什么?</br> “羽卿華,你這次玩得太大了。”</br> 聞言,羽卿華和赤練愣在了當場。</br> 是啊!走馬鎮梁休肯定會親自過來,但如果東林十三和劍一聯合了,改換了目標,將目標替換成了太子,那怎么辦?</br> 這不是想當然,而是隨時都可能發生。</br> 上官海棠是非常的有利用價值,抓住她能影響南境戰局,但和梁休比起來,她那點價值算什么?</br> 抓住梁休,或者是殺了梁休,南境戰事就結束了。</br> 既然如此,東林十三和劍一,何必還要選擇一個已經布下天羅地網的走馬鎮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