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策聽得目瞪口呆,死死地抱著梁休,甚至一只手還直接將梁休的嘴給捂住了。</br> 至于要去給鐵浮圖和騎兵營傳令的傳令兵,更是直接被他一腳給踹飛出去,倒在地上大口咳血。</br> 容不得上官策不急,他們現在距離前線太近了,劍一沒有給他們一點準備的時間,就下令大軍發起了進攻。</br> 剛才梁休可是說了,在周圍可是埋了整整一拳炸藥和炸彈,騎兵沖鋒?要是沖埋有手榴彈的地面上沖過,會發生什么事?</br> 爆炸會瞬間將他們給吞沒。</br> “放開……放開……”</br> 梁休用力擺開上官策的手,劇烈的咳嗽了一會兒,才瞪著上官策道:“前面沒炸藥和手榴彈,我故意嚇劍一和東林十三的。</br> “我說你是不是傻?我們的彈藥連標配都無法配齊,哪里還有多余的炸藥來布置雷場?</br> “快去,告訴鐵浮圖和騎兵營的將士,等候命令出擊,必須一波就把敵人沖垮,不然后果很嚴重。”</br> 上官策聞言直接懵了,假的?合著你剛才說得那么信誓旦旦,完全是因為手榴彈和燧發槍,能威脅到宗師境界,所以故意嚇唬劍一和東林十三的是吧?</br> 想到這些,上官策頓時脊背發涼,還好唬住了啊,要是唬不住,東林十三和劍一親自帶隊一波沖鋒,那后果簡直不堪設想。</br> 別看影子和游所為已經到了,這么短的距離,他們想要救援也幾乎不可能!</br> 因為,劍一和東林十三與梁休的距離,不過是五十米……</br> “你瘋了!”</br> 上官策咬牙切齒道:“你知道你這算什么嗎?你這是不負責,你有沒有想過你出了事怎么辦?”</br> 這是上官策第一次敢在梁休面前發脾氣,如果說梁休有準備就算了,沒準備就這么玩?你以為是真心話大冒險啊?玩脫了怎么辦?!</br> “我檢討,我檢討,這不是沒辦法嗎?”</br> 梁休舉起雙手,一副我錯了的樣子。</br> 隨即,他臉色一厲,道:“速度傳令下去,讓騎兵營和鐵浮圖做好準備,一旦前面的陣地堅持不住,就換他們上。</br> “記住了,一寸陣地也不能丟,否則我們丟的可能就是命。”</br> 梁休臉色陰沉,為了能將東林十三和劍一吸引過來,他把陣地設置在了一個小山頭,方圓六七里除了這個小山包,就沒有任何的高地了。</br> 這里設置戰場,可以居高臨下打擊敵人,但是敵人完成四面包圍后,退路也就斷了。</br> 所以,一寸陣地都不能丟,丟了陣地,他們就會不斷地被壓縮,而敵人完全可以占據他們修好的工事,對他們發起進攻。</br> 譬如……弓箭。</br> 當前面陣地被敵人攻陷后,梁休不認為小小的山坡,能夠擋得住來自敵人四面八方的箭雨,那野戰旅肯定會損失慘重。</br> 傳令兵差點被上官策一腳踹掛了,現在正躺在地上哼哼,上官策直接將自己的小師弟拎過來,讓他去傳令,才瞪著梁休道:“好了,現在可以離開了嗎?”</br> 這里是最前線,箭雨縱橫,太危險了。</br> 梁休抬頭看去,見到東林十三和影子已經戰在了一起,老供奉和游所為也聯手拖住了劍一,短時間內很難分出勝負。</br> 所以戰場的勝負,還是在他的正面戰場。</br> 只要將敵人擊潰了,包圍過來的敵人給擊潰了,那東林十三和劍一,就不足為懼了。</br> “別扯淡!”</br> 梁休取出了跨在腰間的燧發槍,一槍將剛沖上來的一個敵軍將領射死,才喝道:“所有堅持住,狹路相逢勇者勝,干宇文雄精銳的十萬大軍,咱們都干死了,一群烏合之眾還能翻天不成?</br> “今天,老子就用行動告訴敵人,野戰旅是真正的強大,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完全只是戰場條件!</br> “打防御戰,咱們依舊能打敵人哭爹喊娘。</br> “來,手榴彈來一波!好好的伺候伺候他們。”</br> 戰壕中的野戰旅士兵,看到梁休親自在戰場上和他們一起戰斗,頓時一個個嗷嗷直叫,拉了手雷就砸向了敵軍。</br> 轟轟轟……</br> 劇烈的爆炸聲瞬間傳來,地動山搖,沖在前方的敵人瞬間就被手榴彈的爆炸吞沒,死傷無數。</br> 但有些事情卻出乎了梁休的意料。</br> 他原本以為,爆炸聲一響,敵人肯定會望風而逃,卻沒想到敵人在爆炸聲中,敵人竟然還是不要面地往前沖殺!</br> 他們是沒有飛鷹衛和暗衛精銳,但這種不要命的打法,還是讓梁休的臉色陰沉下來。</br> 燧發槍換彈需要時間,手榴彈的數量有限,敵人很有可能在換彈的這段時間,沖上陣地,這上百米的距離,全力沖刺最多不過十幾秒的時間。</br> “靠!還真是低估昌王了。”</br> 梁休臉色很難看,如果僅僅只是一兩支軍隊這樣,那還好,要是昌王手底下的軍隊都是這樣的死士,那仗就難打了。</br> 會死很多人。</br> “所有人聽我命令,再喂他們一波手榴彈,然后退到二道防線,把路讓出來……”</br> 梁休怒吼一聲,野戰旅的所有士兵,立即拉了手榴彈的弦,向著蜂擁而來的敵人丟了過去。</br> 手榴彈爆炸后,前方的敵人又成片倒下,而趁著這個空隙,梁休立即帶領前方的野戰旅士兵,退到了第二道防線。</br> 進入第二道防線的戰壕,梁休立即揮著燧發槍怒吼道:“騎兵出擊!他們不是不怕死嗎?給老子干翻他們。”</br> “殺——”</br> 得到命令,早就在后方集結待命的騎兵,立即從山坡上嗷嗷地向著敵軍殺去,幾千騎一起殺出,一時間地動山搖,氣勢滔天。</br> 騎兵營依舊按照之前打宇文雄的戰法,沖進敵軍一通手榴彈轟炸,把敵人炸懵之后,再揮動著馬刀進行收割!</br> 但鐵浮圖的打法,那就沒有任何的戰術可言了,直接用四個字來形容——簡單粗暴!</br> 他們直接殺進敵人的軍陣,仗著刀砍不爛槍刺不穿的鎧甲,直接在敵軍中橫沖直撞,所過之處,血流成河。</br> 甚至,他們連騎兵最古老的方式都用上了,兩馬之間連著鐵鏈,鐵鏈正中間連著一個帶著尖刺的鐵球,在戰場上一滾,敵人就成片倒下,死傷無數。</br> 前方,東林十三見到這一幕,就知道上當了,根本沒有什么雷場,頓時暴跳如雷:“可惡小賊,無恥至極。”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