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梁休身前的,正是和尚和李鳳生。</br> 在洪天淵長劍落在梁休喉嚨的那一刻,他們終于趕到,擋在了梁休的面前,替他擋住了洪天淵的劍。</br> 兩人幾乎是同時抵達的,甚至為了防止意外,一上來就直接開了大招。</br> 和尚直接開了金剛不壞神功,此功非常霸道,一旦施展刀槍不入,大幅度地減少自身受到的傷害。</br> 因此,金剛不壞是有次數限制的,哪怕練到了巔峰,最多也只能施展十次,而且施展這種逆天神功,代價也非常的大,需要透支生命力為代價。</br> 因此在之前京都亂戰時,和尚曾經施展過一次,梁休知道后,就嚴禁和尚再使用金剛不壞了。</br> 但現在為了救梁休,哪怕會透支生命力,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還是選擇了施展金剛不壞。</br> 而李鳳生就站在和尚身邊,手中的劍就抵在洪天淵的劍上,就算和尚沒有接住洪天淵的劍,他也能將洪天淵的劍挑飛。</br> 他一身白衣在風中獵獵而動,原本漆黑如墨的一頭長發,這時已經變成了白色,使得原本俊逸的他,此時看上去多了一絲的邪魅。</br> 見到這一幕,梁休的雙眼漸漸變得猩紅起來,眸子深處,甚至充斥著難以掩飾的瘋狂。</br> 這一刻,他徹底的怒了。</br> 李鳳生因為天陽透骨針,一直將修為壓制在八品巔峰,因為一旦使用超過八品巔峰的實力,天陽透骨針就會發作。</br> 也就是說,李鳳生為了能夠替梁休擋下了這一劍,將壓制的修為強行提升了,導致他體內的天陽透骨在發作了。</br> 而天陽透骨針一旦發作,神仙難救。</br> 因為這東西不但像毛毛蟲一樣,全身長著倒刺,根本就無法取出,而且,內部還淬著劇毒,李鳳生用一個境界的修為,才堪堪壓制住毒性,如今全面爆發了。</br> 而這時,洪天淵已經臉色大變,連劍都不要了,雙腳一踏,地面就像手榴彈爆炸一般,轟的一聲塵土飛揚,借著地面的反彈力,瞬間和和尚和李鳳生拉開了距離,停在了數十步外。</br> 他看著和尚和李鳳生,方才的嘲諷已經消失不見,此時臉色陰沉,目光銳利,就在剛才,他感受到了兩股滔天的殺意,如果不退,他覺得眼前這兩個家伙,哪怕拼死,也會除掉他。</br> 這時,除了外圍戰場外,戰場中心的所有人,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也都停戰了。</br> 劍一、東林十三都回到了洪天淵的身邊,影子、游所為以及老供奉,也都暫時休戰向著梁休圍了過去,現在沒有什么事情,能比梁休的安全更重要。</br> 李鳳生和和尚已經先一步,轉身回到梁休的身邊,兩人見到梁休眼睛猩紅,攥著拳頭,拳上青筋已經凸起。</br> 因為憤怒,他的身體都在輕微地顫抖,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br> “三弟,你怎么樣?”</br> “二弟,你說話啊?哪里受傷了?說話!”</br> 李封神和和尚一左一右圍著梁休,滿臉焦急,抓著他的手給他做了一個全身檢查,直到確定他沒有受傷后,這才齊齊松了一口氣。</br> “大哥!和尚……”</br> 梁休被和尚和李鳳生折騰一番,這才從呆滯中回過神。</br> 他看著李鳳生滿頭白發,臉色瞬間猙獰起來,抓著李鳳生的肩膀怒喝道:“李鳳生,誰特媽讓你擅自主張強行提升實力的?誰?!</br> “你現在給老子坐下來,把透骨針給我封回去……”</br> 李鳳生收劍負背,搖了搖頭道:“封不回去了,第一次能封住,是因為我用一個境界的功力壓制。</br> “現在我強行突破障礙,連這些年沉淀下來的毒,也爆發了,沒辦法……”</br> 梁休抓著他肩膀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連聲音都變得顫抖起來:“沒辦法?我去你妹的沒辦法,知道沒辦法,你特媽還敢沖破障礙?</br> “你想死沒關系,你有沒有想過我?我怎么辦?</br> “你特媽要死了,你想讓我一輩子活在自責悔恨中嗎?”</br> 梁休猛地看向和尚,道:“和尚,你醫術高超,你告訴我,你有沒有辦法?”</br> 和尚輕微搖了搖頭,臉色鐵青道:“他的生機在消散,除非取出透骨針,用我畢生的功力幫他逼出毒素,或許還有救。</br> “但現在……透骨針已經和他的血肉長在一起,取透骨針,無異于找死。</br> “更重要的是,這蠢貨不僅強行沖破了天陽透骨針的束縛,還用某種秘法,將實力提升到了半步宗師境界。</br> “這還怎么救?沒救了。”</br> 梁休聞言,不由倒退兩步,聲音哆嗦道:“和尚,難道……真的沒一點辦法了嗎?”</br> 他原本是想等到南山醫學院的手術條件成熟后,再采取手術的方法幫助李鳳生將天陽透骨針取出來。</br> 卻沒想到還沒等到南山醫學院的條件成熟,就發生了這樣的意外,導致天陽透骨針爆發了。</br> 和尚搖了搖頭。</br> 李鳳生看了看梁休,又看了看和尚,要說沒有一點遺憾,那是不可能的,沒有看到梁休稱帝,沒有機會再跟著梁休征戰四方,沒有機會再和和尚斗嘴了……</br> 想到這些,他的嘴角就泛起了絲絲的苦澀。</br> 最重要的是,終究還是負了心愛的人……</br> 沈長思的身影在腦海中漸漸清晰,又漸漸淡去,李鳳生才輕輕地吐了一口氣,笑了起來。</br> 負是負了,但是,他不后悔。</br> 如果能重新選擇一次,他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提升實力救梁休,因為,他不想抱任何僥幸的心思,讓梁休陷入危險之中。</br> “好了,我沒事。”</br> 他扭了扭脖子,笑道:“現在,我覺得還是先解決東林十三吧,我時間不多……”</br> 東林十三、劍一、洪天淵都是宗師境界,此時梁休的這邊呢,有了和尚和李鳳生助戰,哪怕兩人只是九品的高手,也有一戰之力了。</br> 何況,和尚已經在萬毒窟晉級宗師境界,而現在李鳳生的實力提到了半步宗師,陣容對陣東林十三和洪天淵三人,幾乎已經完勝。</br> “你閉嘴吧你。”</br> 和尚瞪著李鳳生,咬牙切齒道:“不動武你還能活一天,再動武,你連半個時辰都活不過,知道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