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你怎么了？”</br> 對于蕭玉顏突然發火，冬兒有些不知所措。</br> 此刻，玉面書生打扮的蕭玉霜，正盯著梁休，煙眉微蹙，粉腮含怒。</br> 美人薄怒，配上女扮男裝，竟別有一番風情。</br> 聽到冬兒的聲音，蕭玉霜這才驚覺自己失態。</br> 深吸口氣，收回目光，聲音有些冷冽：“沒事。”</br> “怎么沒事，小姐你都生氣了。”丫鬟冬兒瞥了眼樓下，“你是在生那個梁不凡的氣？”</br> “別提他！一個登徒子罷了。”</br> 蕭玉顏也不知道，自己在生哪門子氣。</br> 如果硬要說，大概就是，心目中的幻想破滅了吧。</br> 梁休剛才一針見血的評論，盡管讓她有些不喜，但細細思來，確實很有道理。</br> 別人指出她的不足，讓她有了提升了空間，出于感激，難免對梁休生出一絲欽佩。</br> 再加上，梁休后來慷慨陳詞，出口成章。</br> 這讓蕭玉顏，仿佛看到了一名，豪邁雄壯，磊落正直，狂放不羈的奇男子。</br> 此人，是如此的與眾不同。</br> 出于天才文青之間的惺惺相惜，蕭玉顏不自覺的，又對梁休產生了一絲認同。</br> 認為，這是一個可交之人。</br> 可現在……</br> 蕭玉顏覺得自己一定是眼瞎了。</br> 自己難得認可的一個人，竟然當眾，和羽卿華這樣的風塵女子調情。</br> 簡直下流、粗鄙、有辱斯文、不知廉恥！</br> 梁休豪邁正直的形象，在蕭玉顏腦海中瞬間崩塌。</br> 此刻，蕭玉顏的內心，有種被欺騙了的感覺，讓她出離的憤怒。</br> 說直白一點。</br> 我把你當兄弟，你居然想要對我……總之，大概就是這么個意思。</br> 不過，梁休接下來的表現，又讓她稍微有所改觀。</br> “驗證？不是，羽卿華小姐，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會？”</br> 梁休望著羽卿華脈脈傳情的姿態，皺眉說道：“我可不是一個隨便的人。”</br> 大姐，你這誤會可大了。</br> 雖然我是饞你的身子，可，大家才第一回見面好不好？</br> 你這車開得太快，我害怕。</br> “梁公子這話什么意思？”羽卿華臉色不太自然，“你不是隨便的人，難道，奴家就是隨便的人么？”</br> “不，我可沒那個意思。”梁休目光看向一旁。</br> “既然不是，那就是奴家的蒲柳之姿，入不了公子的眼睛了。”</br> 羽卿華貝齒輕咬朱唇，神色黯然，一副泫然欲泣，我見猶憐的模樣。</br> 眼看自己的女神，要被一個奴仆弄哭了。</br> 眾人立刻一致聲討。</br> “吵什么吵！”</br> 梁休猛地喝住眾人，看著羽卿華，開門見山道：“羽卿華小姐，你知道在下沒那些意思，不如大家把話說開，你到底想怎么樣？。”</br> 這女人，簡直太善變，太會操縱人心了。</br> 把一群舔狗耍的團團轉。</br> 你粉絲多，小爺惹不起，總行了吧。</br> “奴家怎么知道，梁公子是真沒意思，還是假沒意思？”</br> 眼看梁休不似說笑，羽卿華自討沒趣，很快收起可憐模樣。</br> 她凝視著梁休，片刻后，忽然道：“奴家希望，接下來的雅會，梁公子能留下參加。”</br> 在她心中，梁休展現出的才華，連她自己都覺得驚艷。</br> 這樣的人，給一個紈绔大少當仆人，真是糟蹋了。</br> 出于某種原因，羽卿華想要將梁休招至麾下，為她所用。</br> 所以，想通過雅會，將驗一驗梁休的成色。</br> 只是，梁休聽了之后卻輕笑道：“我要是不答應呢？”</br> “梁公子若是不答應，就是存心糟踐卿華的心意。”羽卿華微微一笑，“那么，坊內那位姐妹贖身的事，恐怕就難辦了。”</br> 天使的微笑，魔鬼的話語。</br> 這是在赤露露地威脅自己啊。</br> 可惜，梁休還不得不答應。</br> 用手捏了捏下巴，梁休輕嘆一聲：“好吧，在下答應了。”</br> “多謝梁公子，卿華感激不盡，想必等下的雅會，有公子參加，精彩勢必更勝從前，卿華很期待呢。”</br> 羽卿華笑語盈盈地行了一禮，眼波嫵媚，楚楚動人。</br> 仿佛剛才的一切，什么都沒發生過。</br> 這個女人，恐怕不簡單啊。</br> 梁休雙眼微瞇，留了一個心眼。</br> 下一刻，他就感受到，周圍射來無數敵意的目光。</br> 心中一動，便明白過來。</br> 看來，羽卿華邀請自己留下參加雅會，讓很多人不高興了。</br> 想想也是，他剛才品評沙如雪，為了裝比，一口氣念了幾句有名的詩句，把這些人給鎮住了。</br> 如今，在這些人的心目，自己恐怕，已經成了頭號大敵。</br> 不過，梁休并不在意。</br> 且不說，他沒想過要在雅會上出風頭。</br> 就算真要比，靠著前世的積累，他又怕的誰來？</br> 梁休不急不躁，繼續未完之事——點評沙如雪。</br> 后兩條缺點，其實和第一個缺點，比較類似。</br> 其二，曲風不對，這首曲子，充滿了無病呻吟的靡靡之音，不夠大氣，展現不出大漠的意境和蒼涼。</br> 其三，挑選的樂器不對，且太過單一。</br> 只有一把古琴，聲音太過古樸醇厚，蒼涼有余，大氣不足，演奏不出那種壯闊崢嶸之感。</br> 這兩條，加上之前那條，一共三條缺點。</br> 在座之人承不承認先不說，羽卿華和蕭玉顏卻是心服口服。</br> 兩人都是世間難得的才女，對于詞曲這方面，自然有更深刻的了解。</br> 如今梁休這一席話，讓兩女受益匪淺，有種撥云見月的感覺。</br> 似乎，連整個人的層次都升華了，達到了更高的境界。</br> 尤其是羽卿華，這三條缺點里面，有兩條都是她的失誤。</br> 這也讓她，隱隱更加期待，梁休之后的表現。</br> 當著眾人的面，羽卿華盈盈下拜，感謝梁休的傳道解惑之恩。</br> 只是這一幕，很快又激怒了她的一些愛慕者。</br> 有人叫道：“會挑缺點有什么了不起，光說不練誰不會？再說，羽卿華小姐認可你，我們可未必認可你。”</br> “有本事，你自己下場演奏一首，才能令大家心服口服。”</br> 此話一出，頓時獲得一片叫好之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