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力加和虎耳提同時打了個哆嗦,轉過頭去,正巧對上梁休那陰冷目光。</br> 咕咚!</br> 兩人咽了口口水,身子顫抖了起來。</br> “你們……你們想做什么?”</br> “我可警告你們,這迪化城中,還有一萬守護軍團,你們不要太囂張了!”</br> 虎耳提做出一副兇狠表情,只是他顫抖的聲音,已經出賣了他的心情。</br> 梁休緩緩朝著兩人走去,將地上的長槍拔出,冷笑著問道:“那兩位覺得,守護軍團能讓兩人起死回生嗎?”</br> 兩人額頭上頓時冒出一層冷汗,瞳孔驟然緊縮,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br> 正在兩人汗如雨下之時,梁休冷笑兩聲,不屑道:“告訴你們管事的,給我好好等著,他的命,我隨時來取!”</br> 兩人也沒想到梁休竟然會放他們離開,愣了幾秒,才飛快跑開,連放狠話都顧不上了。</br> 原本都躺在地上的神殿眾人,也連忙爬起來,逃也似的溜了。</br> 生怕跑得慢了,梁休再突然反悔。</br> 街道上寂靜一片,百姓們都警惕看著眾人。</br> 眼前眾人竟然對神殿出手,分明是對神明不敬。</br> 可聯想到剛才神殿眾人的舉動,卻又讓他們有些分不清究竟誰才是那個壞人。</br> 至于剛才被梁休救下的那一對父女,也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br> 梁休看著百姓們麻木的目光,心中一陣感慨。</br> 神殿的統治已經徹底打斷了他們的脊梁,在他們心中,早已沒了尊嚴的概念。</br> 看來,想要讓這些人覺醒,任重而道遠啊。</br> “殿下,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br> 赤練在一旁問道。</br> 如今神殿眾人退去,可他們的目的已經暴露,打亂了眾人原本的計劃,梁休沉吟片刻,才幽幽嘆了口氣,道:“先找個地方落腳吧。”</br> 就在這時,謝品文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恭敬道:“殿下,我在西嶺城中,有一位昔日好友,名叫杜修方,乃是迪化城城主。”</br> 梁休有些詫異。</br> 他本以為整個西陵都被神殿控制,原本效忠于皇族的官員,應該都被取締了才是,沒想到竟然還有城主一類的職位。</br> 謝品文嘆了口氣,神情凝重:“唉,神殿這些年已經控制了西陵大部分的權力,許多部門都被取締,這些所謂的城主,也不過有名無實罷了。”</br> 他是西陵前朝的老臣,也曾見過西陵的輝煌,如今西陵落入賊人之手,他又何嘗不感到心痛?</br> “老先生放心,本宮既然來了西陵,定要還西陵一片青天,這些打著冠冕堂皇名號,騎在百姓頭上作威作福的混賬,終有一天,本宮要將他們全都送入地獄。”</br> 梁休冷哼一聲,雖然他早知道神殿的人不是什么好東西,可親眼見到,依舊控制不住心中怒氣。</br> ……</br> 迪化城的城主府大殿中,梁休見到了謝品文所說的杜修方。</br> 是個清瘦的中年男子,眼神中閃著精芒,看得出此人肯定不簡單。</br> “原來是大炎的太子殿下,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br> 眾人剛一走進大殿,杜修方立刻迎了上來,先是跟謝品文打了個招呼,隨后就將目光落在梁休身上,很是熱情。</br> “剛才我聽說城中竟然有人敢對神殿的人出手,還在驚訝究竟是什么人這么大膽,沒想到原來是太子殿下!”</br> 杜修方來到眾人跟前,沖著梁休拱了拱手。</br> 梁休詫異看著杜修方,好奇問道:“城主大人怎會知道城中的事情?”</br> “說來慚愧,我雖然是迪化城的城主,卻根本管不到城中的事情,但也在城中安插了不少眼線,城中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我的眼睛。”</br> 在梁休面前,杜修方倒是沒有任何隱瞞。</br> 梁休緩緩點頭,西陵神殿和西陵原來的官員是對立的關系,這一點并不奇怪。</br> 但他猶豫了一下,并沒有接著話題說下去,兩人畢竟是初次見面,誰也摸不準對方的心思,俗話說防人之心不可無,也是這個道理。</br> 就在這時,杜修方卻尷尬的笑了笑:“殿下,說來慚愧,今日被殿下救下的那兩人,是我城主府的士兵,為了保護他女兒的安全,見到殿下出手之后,就帶著女兒離開了。”</br> “原本還想讓他去找殿下道謝,沒想到殿下主動登門,我這就喊他出來。”</br> 說完,便沖著大殿之內喊道:“吳小川,還不快點出來,給殿下賠罪?”</br> 話音落下,一個中年男子小心翼翼的走了出來,在他身后,還跟著一個小姑娘,正是之前被一群神官圍住,要帶去神殿的小姑娘。</br> 小姑娘眼眶泛紅,顯然是剛剛哭過,見到梁休之后,連忙跪了下來:“恩人大恩大德,吳青蓮永生不忘。”</br> 梁休微微一笑,道:“不過舉手之勞,吳姑娘無需放在心上。”</br> “本宮這輩子最看不慣的,就是欺壓百姓之人。”</br> 青玉不知何時也湊了上來,笑道:“殿下說的沒錯,今日就算換成別人,殿下也肯定會出手,姑娘就不必放在心上了。”</br> 吳青蓮神情擔憂:“可是……可是恩人因為我,得罪了神殿……”</br> 她雖然沒把話說完,但話里的意思,大家都能聽得明白,顯然是擔心梁休被神殿報復。</br> 一旁的吳小川也在這時開口道:“恩人,神殿的混賬都不是什么好東西,我們是城主大人的手下,神殿不敢對我們如何,可恩人并不是西陵的人,神殿若是對恩人出手,只怕恩人會惹上麻煩啊。”</br> 兩人緊張的對梁休說道。</br> 可梁休聽到他們的話之后,卻頓時挑了挑眉。</br> “哦?聽諸位這番話的意思,諸位并不是神殿的信徒?”</br> 他曾經從李鳳生口中聽說過西陵這些信徒有多瘋狂,哪怕只是說神殿一句壞話,那些人都會立刻發了瘋一般的撲上去。</br> 這樣的人,別說只是陪神殿的人睡一晚上,就是讓他們去死,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去做。</br> 可是這吳小川能脫口而出罵神殿的人是混賬,顯然對神殿沒有絲毫敬意。</br> 這讓梁休忽然心中一動,頓時有了思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