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祠堂之外,百姓們歡呼雀躍。</br> 許多人都激動得眼眶通紅,誰也沒有想到,他們這一群以往從沒有人在意過的平頭百姓,竟然有朝一日會有人為了他們的生計著想。</br> 當然,雖然劉建文把大部分的功勞都推到了梁休身上,但百姓們也沒有忘記他,人群中更是有許多人對他連連拜謝。</br> 以前的劉家在香江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找百姓們要錢,百姓們只要見到劉家的人,無不驚慌失措,就算明面上不敢說,可誰又不會在暗地里罵上幾句。</br> 劉建文更是從沒有享受過被這么多人追捧的感覺,一時間只覺得渾身一陣不自在。</br> 只是那種充斥著心頭的成就感,卻讓他嘴都快咧到耳根了。</br> “鄉親們放心,太子殿下許諾的每一件事情,我都會一一兌現,若是有一點沒有做好,大家盡管來劉家找我就是?!?lt;/br> 他拍著胸脯對百姓們承諾到。</br> ……</br> 香江的百姓們歡呼雀躍,可南粵的墉王現在心情可就不太好了。</br> 澄州,墉王的一處別院之內。</br> “將軍,這件事情純屬意外,本王也沒想到那個小兔崽子竟然膽子這么大,敢帶人攻打您的軍營。”</br> 墉王滿臉賠笑,對正在拍桌子的詹姆斯說道。</br> 正在氣頭上的詹姆斯怎么可能就這么平息怒火?</br> 又是一掌拍在桌子上,猛地站了起來,死死盯著墉王,冷哼道:“什么?你可知道明月島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嗎?這么大的事情,難道就只是意外兩字可以解決的?”</br> 在占領香江和鏡島之前,明月島一直是詹姆斯心中最好的據點,這里距離兩地都不是很遠,他可以在最短的時間里抵達兩地,發起攻勢。</br> 如今丟掉了明月島,他日后再想獲得主動權,可就不容易了。</br> 更讓他氣憤的是,他在這兩個地方暗中拉攏的勢力,竟然都沒有派上用場。</br> 蛇頭幫被梁休一碰就碎,劉家雖然明面上答應了他,跟他里應外合,在他和梁休交手的時候,從背后捅梁休的刀子,可直到現在,香江也沒有傳來半點消息。</br> 想到這里,詹姆斯就是一肚子的火氣。</br> 他一腳將桌子踹翻,瞪著眼對墉王說道:“暗中用好處收買劉家,讓劉家幫助我們,這可是你提出的辦法,可劉家非但沒提供半點幫助,反而一直在壞我們的好事?!?lt;/br> 梁休帶人上島之后,就讓人直奔軍營,讓詹姆斯感到很是費解。</br> 正常情況下,在不清楚敵軍兵力分布情況的時候,貿然闖入對方占領的地盤,只會讓自己陷入包圍。</br> 可梁休分明對他們的軍營所在之處一清二楚,大軍直奔軍營之內,突然出擊,打得吉利國軍隊猝不及防。</br> 這說明梁休對島上的情況了如指掌,思來想去,詹姆斯只能想到一個可能。</br> 明月島上只有劉建業一個外人,能給梁休提供情報的人,也就只有他了。</br> 而且戰事一開打,劉建業就消失了,更能說明問題。</br> 原本以為能給自己提供幫助的人,竟然是對方的內應,讓詹姆斯只感到一肚子的憋屈。</br> 墉王也感到一陣郁悶,不管劉家還是蛇頭幫,背后都有他的影子,可他沒想到自己這兩枚棋子,自己絲毫沒有用上,就落入了梁休的手中。</br> 他手指敲打著桌面,朝著香江的方向看去,眸子瞇成一條細縫,喃喃道:“早就聽說這個太子殿下有掌控人心的本事,當真就這么厲害嗎?”</br> 這一次主動試探的失敗,也讓墉王感到了些許恐慌。</br> 他沉吟許久,才再次抬起頭來,對詹姆斯道:“將軍,雖然我們想占領香江一帶的計劃沒能實現,但我們還有南粵的基本盤,而且我皇弟昌王已經派人重返南境,要不了多久,就能在南境打開阿芙蓉的市場,我們的市場也肯定會越來越大?!?lt;/br> “相較而言,香江不過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那里的百姓們吃飯都成問題,就算在那里販賣阿芙蓉,也根本賺不到多少錢!”</br> 墉王話音剛落,就見到詹姆斯猛地回過頭來,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一臉要吃人的表情,怒道:“你這白癡,你懂個屁!”</br> “你以為想來到東方做生意的人,只有我一個么?”</br> “不怕告訴你,我是吉利帝國女皇親自派遣的遠征軍,我們的國家被稱為日不落帝國,因為我們在全世界的每個地方都有領土,無論任何時候,我們都有一片太陽照耀的領地。”</br> “可除了我吉利帝國之外,更有佛郎機國虎視眈眈,他們的實力與我們不相上下,我們的船隊在五年前抵達南粵,之后不久就出現了佛郎機人的蹤跡,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們的船隊也能抵達這里?!?lt;/br> “等到那時,我們只會多出一個競爭對手?!?lt;/br> 他拍打著桌子,氣急敗壞的對墉王說道:“香江的地理環境,就注定了它是一個十分優良的港口,可以停泊大量的船只甚至戰艦,只是那里太過混亂,我才會先抵達南粵,登陸之后,想辦法控制香江。”</br> “一旦佛郎機人的船隊跟你們的太子殿下達成合作,大量的戰艦就能入駐香江港口,到時他們隨時可以開著戰艦來到你的沿海炮轟一番,然后揚長而去。”</br> 詹姆斯越說越氣,要不是顧忌墉王的身份,恐怕都要沖上去給他兩拳了。</br> 墉王面色蒼白,他之前只以為詹姆斯是想在香江一帶傾銷他的阿芙蓉,沒想到這背后竟然還暗藏玄機。</br> 他慌忙問道:“將軍,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要不對香江發起強攻,只要能把這片土地打下來,佛郎機人自然沒地方登陸了。”</br> 詹姆斯搖了搖頭,否定了墉王的提議:“不,在抵達大炎之前,我們已經控制了東邊的東瀛,并且和東秦達成了協議,如今東秦邊境的戰事已經開打,要不了多久,就能取得勝利?!?lt;/br> “等到那時,借著東秦大軍的威猛,再加上我軍的協助,大炎要不了多久就會支離破碎。”</br> “在這之前,你要做的就是竭盡全力,清理掉南粵境內所有的佛郎機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