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嵩目光在袖管上掃過,眼里閃過一抹怨恨光芒。</br> 一日之前,他在錦城之外跟炎帝交手,卻沒想到炎帝竟然跟秦叔御聯手,對他起了殺心。</br> 關鍵時刻,還是小松將軍出手,才幫他堪堪擋住兩人的全力一擊。</br> 可光憑著兩人的實力,想要抵擋炎帝和秦叔御,簡直是癡心妄想。</br> 情急之下,趙嵩只好自斷一臂,才得以逃出生天,可也正是因此,他宗師的修為也在一夜之間跌落到八品,而且還是少了一條胳膊的八品,前后的巨大落差讓他如何能接受得了?</br> “皇都方向的情況如何了?”</br> 趙嵩轉頭看向身后的小太監,沉聲問道,只是雙眸中迸射出的殺氣,就讓小太監身子一顫,頓時打了個哆嗦。</br> “啟稟公公,我們與前方大軍失散,如今根本沒法聯絡到皇都軍。”</br> 這讓趙嵩感到有些頭疼,他在東秦雖然有許多勢力,可其中絕大多數都是為了利益才愿意追隨在他身邊,如今東秦大軍潰敗,這些見風使舵的高手怎么可能還愿意站在他身邊?</br> 就算還有那么些人,他想要聯系上對方也并不容易。</br> 沉吟許久,他才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又拿出一封信來,遞給小太監說道:“找到最近的驛站,用這玉佩做信物,讓他們將這封信給黑龍軍送去,不出意外的話,黑龍軍如今所在的位置應該是皇都附近。”</br> 跟那些單純為了利益追隨他的人不同,黑龍軍里絕大多數人都是趙嵩親自培養,他們的忠誠毋庸置疑,也是現在趙嵩唯一能信得過的人。</br> “是,公公!”</br> 小太監不明白,以前趙嵩給人送信,從來都是用手下那些統稱為蛛網的探子,為什么這次會突然想到用驛站送信。</br> 但既然是趙嵩的命令,他當然不敢違抗。</br> 看著小太監離去,一旁叢林中一道黑影閃過,小松將軍落在趙嵩面前,臉色蒼白。</br> 他來自東瀛,身份是一名忍者,雖然各種詭異手段層出不窮,但也有個缺點,那就是正面余人作戰的實力要差了許多,要說近身戰斗的實力,頂多相當于半步宗師的高手。</br> 之前為了救下趙嵩,吃了炎帝那一招,他自己也傷得不輕。</br> 但他現在并沒有去討論此事,只是冷冷掃了一眼趙嵩,沉聲問道:“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br> 他所說的,當然是接下來要如何對付大炎。</br> 趙嵩現在哪里還有心思對付東秦,照這個局面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他的老家都要保不住了,自然搖了搖頭:“這事便到此為止吧,如今我東秦皇都有叛軍作亂,我哪里還有心思去對付大炎?”</br> “什么?”</br> 小松將軍大怒,雙目瞪圓,死死盯著趙嵩,咬牙切齒問道:“你說什么?我在離開東瀛之前,可是親口答應天皇陛下,定要講大炎拿下,作為我東瀛帝國第一塊領土,如今你卻半路退縮,豈有此理?”</br> 這番話讓小松將軍感到一陣無語,更沒想到他竟然敢對自己發怒,更是一肚子的火氣。</br> 東秦雖然和大炎早有恩怨,卻也沒到要撕破臉皮的地步,要不是小松將軍和野原一郎不斷慫恿,他怎么會當真向大炎發兵?</br> 如今這一仗害的東秦損失慘重,自己沒說什么,他反倒開始指責起來。</br> 可一想到小松將軍到底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再加上自己如今形單影只,沒有幫手,若是跟小松將軍鬧翻,恐怕要因此吃虧,猶豫許久,最終只是冷哼一聲,道:“如今我東秦局勢內亂,朝廷處于水深火熱之中,若是再這么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朝廷就要淪陷。”</br> “如今還要出兵和大炎死磕,豈不是自尋死路?”</br> 一想到皇都軍那群白癡連一支數千人的反叛部隊都解決不掉,趙嵩更是感到氣惱不已。</br> 要不是現在身不由己,他恨不得直接殺回皇都,把皇都軍那群白癡全都砍了。</br> 小松將軍上下打量了趙嵩一眼,卻忽然咧嘴一笑道:“閣下莫非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國內的情況?如今皇都已經被叛軍控制,整個東秦總共有三支軍隊,分別是駐扎在皇都附近的黑龍軍,駐扎在東秦南境的猛虎軍,以及東秦北境的陵水軍,其中猛虎軍是三支軍隊中實力最強的一支,如今猛虎軍全軍覆沒,可以好不夸張的說,東秦的兵力已經被削弱一半。”</br> “皇都方向已經陷入一片混亂,而且那叛軍的首領更是東秦前朝的皇儲,當年被人陷害流亡國外,如今卷土重來,百姓們民心所向,你覺得憑你現在的手段,如何能抵擋得住大炎和叛軍的兩面夾擊?”</br> 一番話說得趙嵩面色鐵青,他怎么也沒想到,小松竟然對自己國內的情況如此了解。</br> 但仔細想想卻也不覺得奇怪,自從跟東瀛部隊合作之后,他就對小松給予了很高的信任,只要他稍微動點心思,想知道這些消息也并不困難。</br> 只是小松把這番話說出來,卻讓趙嵩感到更加煩躁,這些事情就算他不說,趙嵩也很清楚,可再說一次,也沒有辦法解決。</br> 心想至此,他更是一咬牙,冷哼道:“閑話少說,難道我堂堂東秦國主,還要放棄皇宮,倉皇逃跑不成?”</br> 小松卻咧嘴一笑,反問道:“為何不能?”</br> 見到趙嵩臉色一變,他連忙解釋道:“閣下先不必生氣,在下只是覺得,我們倒不如用一些其他的手段來應對此事。”</br> “如今吉利國的船隊馬上就要抵達大炎北海,我想閣下已經見識過火炮的威力,就更應該明白,吉利國的船隊就能威力如何。”</br> “我們為何不現在整頓軍隊攻打北海,大炎到時候就算殺進東秦,我們也可以借此要挾大炎,等到那時,我們豈不是占據了有利的地位?”</br> 一番話讓趙嵩陷入了沉思。</br> 誠然,大家各自交換一塊地盤,似乎對誰都沒有好處。</br> 可以炎帝的性格,肯定不會對東秦百姓如何,可東瀛士兵以及吉利國的船隊有多無恥,他可是見過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