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粵,臨州。</br> “廢物,一群廢物,已經過去這么多天,你們還不能把錢收上來嗎?”</br> 墉王面色鐵青,咬牙切齒的瞪著手下,那模樣恨不得能把人生吞了。</br> 幾名官員小心翼翼朝著墉王看去,連大氣都不敢喘:“王爺,那些商人們已經盡力在籌備資金了,可他們大多資金都調集不過來,還有許多人手中只有現貨,就算想給錢,也拿不出來啊。”</br> 雖然南粵一帶的其他商人都會陽奉陰違,但這些從南境來的商人卻很清楚,如今墉王才是他們最后的靠山。</br> 墉王聞言,就算再怎么惱火,也知道自己再怎么逼迫,都沒有辦法。</br> “讓他們盡快。”</br> 他語氣凝重的說到:“朝廷方面已經傳來消息,太子已經回京,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會一路南下,如果再不快些把持朝廷命脈,我們可就完了。”</br> 就在這時,一旁的周閑卻突然接過話茬,對墉王說到:“王爺,在下倒是覺得,可以讓他們將手中的貨物也一起送來。”</br> 這話讓墉王一愣,不解問道:“周先生這是什么意思?”</br> 貨物放在手中,也不能變成銀子,他的目的是把持住南粵經濟脈絡。</br> 周閑頓了頓,繼續說道:“王爺你想想看,南粵商會既然是商會,自然要有商品,不然百姓們如何才能知道我們的存在?”</br> “倒不如我們現在南粵各地開設幾家商行,讓百姓們有所耳聞,再將這些貨物拿來出手,等資金回籠之后,也可以慢慢鋪貨,到時就算是朝廷,也不能阻止我們做生意吧?”</br> 墉王原本在經商方面就頗有天賦,被周閑這么一點,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先生言之有理,來人,就按周先生所說的辦。”</br> ……</br> 東秦,皇都之內。</br> 自從嬴戟提出了新政之后,舉國沸騰。</br> 一時間,大小商販都敏銳意識到,朝廷這次是真的要有大動作了。</br> 還沒等這一波消息下去,朝廷內部又有一個消息傳來,瞬間轟動朝野。</br> 大炎皇室竟然向東秦商會訂購了五百艘船只,雖然這些船的噸位都不大,可勝在數量多啊。</br> 如果能把這筆訂單接下,五百艘船的利潤,可絕對不小。</br> 東秦因為有三分之一的國土都屬于沿海地帶,船只本就是必不可少的工具,所以造船廠當然不少。</br> 一時間,各地的造船廠紛紛來到皇都開始打探消息,想要確定這筆訂單最終落入了誰的手中。</br> 緊跟著,朝廷里又傳出了另外一個消息、</br> 這一次的訂單采用投標的方式,并且想要參與投標,就需要加入東秦商會,接收朝廷收編整改、</br> 不過所謂的整改,也就是按照朝廷說所的股份制,對船廠的財產進行清點估值之后,以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入股,余下的部分則是由朝廷按照股價,拿出價值百分之五十一股份的銀子放進商會。</br> 雖然這么看起來好像是朝廷把銀子從左口袋放進了右口袋,但在符合要求的情況下,朝廷的這筆銀子是可以被拿出來用作規模擴張的。</br> 也就是說,接到訂單的人不光是接到了一筆大生意,還同時得到了朝廷一大筆的資金,不過代價就是以后獲得的利潤,要跟朝廷平分。</br> 可不管從什么角度來說,都是百利而無一害。</br> 所以在為了東秦集團而新開設的商務部里,幾乎每天都是賓朋滿座,更有無數人想在朝廷中找關系,想要獲得這個資格。</br> 當然,除了各地的造船廠之外,其他行當的商人也都嗅到了好處,紛紛向朝廷發出請求,想要加入商會。</br> “陛下,距離新政推行已經過去三天,這三天時間里,我們已經收到估值為三億兩銀子的資產想要加入商會。”</br> “經過評估之后,其中有三分之一的資產滿足我們的標準,只等陛下批準之后,就能開始并購。”</br> 東秦皇宮之內,一名穿著黑色長袍的男子站在嬴戟跟前,手捧著厚厚的一疊資料,放在嬴戟面前。</br> 這是梁休從南山學院派來的經濟學學生,名叫趙東,負責協助東秦集團開展業務,同時也會幫東秦培訓一批學生。</br> 在得知這個消息后,嬴戟不禁大吃一驚。</br> “竟然有這么多?看來朕從大炎借來的錢,還有些不夠啊。”</br> 被趙嵩折騰了二十幾年,再加上東秦之前打了幾次硬仗,國庫早已經空空如也,所以在初期推行新政的時候,嬴戟根本拿不出錢來。</br> 但長公主卻大手一揮,直接給了嬴戟一億兩銀子的貸款,利息只有每年一兩銀子十文錢,對東秦來說,簡直是天大的恩情。</br> 原本嬴戟以為這筆錢實在太多,他最初的時候,還只想借五千萬來著。</br> “可是這么多的資產,就算朕全都并購了,又能有什么好處呢?”</br> 雖然他對炎帝和梁休十分信任,可對新政的作用卻依舊一知半解。</br> 趙東得意一笑,道:“陛下多慮了,能夠通過我們評估的,全都是優質資產,且不說大部分的銀子放進商會之后,并不會很快調用,就算用來擴張規模,也是只賺不虧。”</br> “未來朝廷靠著這些錢帶來的收益,足以支撐朝政運轉還有盈余,到時再將鹽鐵礦藏這些行當全都收歸國有,朝廷的錢只會越來越多。”</br> “更何況,如果把這些資產全部收入商會,至少能多出五十萬個就業崗位,那些無所事事的流民有了正事要做,自然不會再惹是生非。”</br> “此外,太子殿下已經和佛郎機國簽下訂單,東秦大量生產出來的商品如果賣不出去,也可以賣給他們,不需要擔心銷路。”</br> 雖然這些宏觀經濟學的概念如果展開來講,可以講三天三夜,但嬴戟只需要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行,所以趙東也大概簡單介紹了一下。</br> 在聽完趙東的解釋之后,嬴戟緩緩點了點頭。</br> “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朕便準了。”</br> 他大手一揮,就在趙東送來的這些奏折上一一蓋上玉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