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休上任,第一把大火就這樣燒了起來。</br> “集結猛虎幫、英武幫的所有人,趕到萬寶樓取孤的通告,立即散布全城。”</br> 梁休看著所有人,臉色難得認真道:“目的就一個,天黑之前,從百姓的手中,募集到南城十萬災民抗寒的衣物。”</br> 院里瞬間一片寂靜。</br> 一天的時間,募集到十萬流民抗寒的衣物?</br> 這簡直就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br> 徐懷安也瞪大了雙眼。</br> 陳修然雖然暗暗吃驚,但他素來穩重,很快就從梁休的話中,提取到了重要的信息。</br> “殿下……莫不是在賑災?”</br> 陳修然抱了抱拳,試探性地問道。</br> 梁休立即頹著雙肩,生無可戀道:“嗯……昨日嘴賤,給我父皇上了一道治理流民的策略,這不,為了驗證是否有效,就被他打發下來治理流民了。</br> “而且,還老摳老摳的,不給任何幫助,我就只能自己想辦法了。”</br> 徐懷安一聽有炎帝的旨意,當下用了地拍了拍胸,一副愿意上刀山下火海的樣子,舔著臉道:“那就聽殿下的,直接干唄!英武幫的,都給……”</br> “等一下!這事不能蠻干。”</br> 陳修然一巴掌將徐懷安的激情給打了回去。</br> 他看看向梁休,問道:“殿下是想要動用皇權,用自己的通告貼滿全城,讓全城百姓幫忙募捐是嗎?”</br> 梁休頓時雙眼一亮,我操,果然是人才啊!居然能我的話中,就能分析出我的策略。</br> 厲害厲害!</br> 既然陳修然這么問了,肯定不會無緣無故,極有可能,是自己的策略還有漏洞。</br> 梁休當即點點頭道:“的確,我就是這么想的!有什么不妥嗎?”</br> 陳修然沉吟了一下,點點頭道:“殿下此計少了一樣東西,不然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乃是上上之策!”</br> 梁休一愣,好奇道:“什么?”</br> 陳修然道:“銀子!”</br> 梁休翻了個白眼,這不廢話嗎?我要是有錢,還用得著這樣興師動眾?</br> “我現在窮,沒錢!錢都被沈濤那個老狐貍坑了。”</br> 提到錢,梁休就痛心疾首。</br> 徐懷安聞言,嘴角頓時抽了抽,這件事他昨日已經從老爹哪里聽說了。</br> 當時剛挨完走揍,還挺幸災樂禍來著。</br> 現在看太子這么慘,可不敢表現出來,要是被發現了,以后還怎么借他的名頭浪?</br> 他趕緊把斧頭往肩膀上一扛,道:“沒錢怕個球啊!殿下直接下一個命令,我倒要看看,那幫泥腿子誰敢不從,反了天了他們……”</br> 梁休立即沖著徐懷安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大紈绔,他也是這么想的。</br> 看到兩人蠢蠢欲試的樣子,陳修然當即有些崩潰,你們是去賑災,還是攔路搶劫?</br> “這樣只會適得其反,弄得怨聲載道,若那時有人拿這事做文章,殿下會被群起而攻之的。”</br> 陳修然無語道。</br> 梁休聞言臉色一變。</br> 他還真忘記了,這特媽是古代。</br> 在自己原來的社會,募捐也是一種有效的賑災的方式。</br> 但在這個時代,募捐?呵呵!自己都吃不飽穿不暖,誰特媽還去管別人。</br> 所以,陳修然說得對,錢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不然到時弄得民源沸騰,朝中那些老家伙肯定得把他扒一層皮。</br> 可現在一窮二白……上哪兒弄錢去?</br> 徐懷安也愣住了,煩躁地拍了拍腦袋,道:“那怎么辦?”</br> 陳修然忽然笑了笑,看向梁休道:“殿下,是不是對銀子這個概念有誤會?</br> “銀子,這個詞的后面的寓意是有錢人。</br> “對于百姓,他們只知道銅錢,銀子很多時候只是一種奢想……”</br> 梁休身體一僵,秒懂。</br> 哎喲我操,果然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啊!自己怎么就鉆牛角尖了呢?</br> 一兩銀子等于一千紋錢,而受破舊的衣服,頂多也就一兩紋錢,這樣一算下來,也根本就花不了多少錢。</br> 梁休心里頓時暖暖的,老子終于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了……</br> “錢,我現在沒有,你們兩個先墊付上。”</br> 他立即手一攤,道:“這都是兄弟了,別那么小氣哈。”</br> 徐懷安臉皮抖了抖,下意識地勒緊褲腰帶。</br> 他現在身上就二十兩銀子,還是早上軟磨硬泡,才中母親那里拿來的。</br> 陳修然也愣了愣。</br> 然后,他從懷里掏出了一個精致的荷包,打開,從里面取出了兩章皺巴巴、面額為五百兩的銀票給梁休,道:“這是我存的一千兩,既然是賑濟災民,我等義不容辭!”</br> “謝了,兄弟!”</br> 梁休也沒有客氣,笑道:“算你給公司入股,到時候帶著你躺著賺錢!”</br> 陳修然點了點頭。</br> 他雖然不懂公司入股,但大概猜得到梁休的意思。</br> 然而。</br> 徐懷安見到那陳修然那精致的荷包時,眼睛兇得跟狼一樣。</br> 他一把拎住陳修然的領口,怒道:“姓陳的,這特媽誰給你繡的啊!你敢對不起我妹妹?”</br> 陳修然臉色僵住。</br> 梁休拍了拍腦袋,趕緊將兩人分開,道:“得得得,大事面前,小事靠后,咱們現在先帶人,給流民弄到抗寒的衣物才是大事兒!</br> “現在,聽我命令,全部趕到外面集合!”</br> 說完,梁休怕兩人又一言不合干起來,拉著徐懷安就往外走。</br> 猛虎幫和英武幫的幫眾,也立即往外面趕去。</br> 很快,英武幫站著兩列,猛虎幫站成兩列,三四百人浩浩蕩蕩地站滿了一條街。</br> 而兩幫的面前,站著的正是針尖對麥芒的徐懷安和陳修然。</br> 梁休走到隊伍的最前方,大手一揮道:“出發,目標……萬寶樓!”</br> 話落,就雙手叉腰,邁著八字腿,帶著人浩浩蕩蕩地前往天寶樓。</br> 一路上,把路人嚇得四處逃散。</br> 這畫面,簡直讓梁休熱血沸騰,這種氣勢,感覺就像是三十年代的上海灘……</br> 錢寶寶正在天寶樓大廳里指揮人謄寫梁休的通告呢!聽到外面腳步聲震天,出來一看,立即被嚇了一跳。</br> 如果不是看到梁休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她都覺得是亂民要沖擊天寶樓呢。</br> “抄了多少了?”</br> 梁休見到錢寶寶,開門見山問道。</br> 錢寶寶有些不好意思道:“里面不到五千份,就是不知父親分發出去讓人抄的,抄了多少。”</br> 梁休聞言不由得拍了拍腦袋,這個時代還沒有印刷術,全靠手寫謄抄,半個時辰抄了五千分,這手速已經逆天了。</br> “不用抄了,這些應該夠了。”</br> 有了陳修然的主意,現在通告也這是輔助而已,真正有作用的,是錢!</br> 只要錢到位,之前的困難就迎刃而解。</br> 梁休直接拍出銀票給錢寶寶,道:“你門路清,立即幫我把銀票換成銅錢,然后,動用天寶樓的關系,將城里拉貨的馬車,全部調過來給我用!”</br> 錢寶寶接過銀票看了一眼,當即就眼唇輕笑了,看來太子殿下還真是窮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