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休當時就呵呵了,我信你個邪。</br> 無色已經明說了,他和燕王有勾結,用他可安天下的計?說不定什么時候,后背就被人插刀了。</br> 不過,不用歸不用,當成意見,還是可以參考的。</br> 想到這里,梁休就繼續施展著他忽悠的本事,盯著小和尚眨眼道:“和尚,時間就是生命,本太子現在沒時間和你耗。</br> “你若真有什么辦法,就直說。”</br> 無色雙手合十,臉上露出了少有的笑容,道:“佛曰:我不如地獄,誰入地獄?</br> “京都風起云涌,全系施主一人挑起。</br> “施主若是自裁,則天下動蕩自可平息。”</br> 陳修然和徐懷安臉色一變,立即就向著梁休靠了過來,全神戒備地盯著無色,生怕他會忽然對梁休出手。</br> 就連李鳳生的眉頭,眉頭也是微微挑起,微瞇的雙眸中充滿了冷意。</br> 而梁休當時臉就黑了,這就是你可平天下的大計?你特媽坑誰呢?</br> “和尚,孤從來不認為,京都的動亂,和孤有什么關系。”</br> 梁休盯著無色,思路清晰地道:“京城的亂局,是大勢所趨,是大炎近兩百年的的發展中,所遺留的詬病所引起的。</br> “如果真要說孤有關系,那就是因為孤的介入,讓事情從血腥屠戮,變成了現在這般狀態,讓很多人活了下來。”</br> 無色勾唇邪魅一笑,道:“佛曰:眾生皆苦。</br> “施主說的對,因為施主的介入,才讓無數人得以活命,所以小僧才說,施主是有大慈悲的人,讓無數人脫離了苦海。</br> “但施主這樣做,何嘗不是造就了另一個地獄?</br> “如果當初施主不阻止,天隕樓后,世家大族已經從京都出名,哪里還會有今日的動亂呢?</br> “陛下為什么敢動世家大族?</br> “那是因為,他用了二十年的時間,掌控了大炎近八成的軍隊,所以他根本就不怕大炎動亂。</br> “但因施主的寬宥,他才放下了原本要采用的鐵血手段。</br> “如此一來,殿下且說說看,這京都的亂局,是不是你挑起的呢?”</br> 梁休怔住。</br> 和尚的意思很清楚,炎帝原本的手段,是快刀斬亂麻,不給世家大族一點機會。</br> 但因為他的介入,采取了見效慢,但效果絕佳的懷柔政策,才導致炎帝放棄了原來的手段。</br> 從和尚的話中,梁休甚至聽出了濃濃的鄙視,罵他婦人之仁……但梁休后悔干擾了炎帝的決定嗎?</br> 不后悔!</br> 如果再選擇一次,他依舊會這么做。</br> 世間最珍貴的東西,莫過于生命,作為一個后世過來的人,他做不到和那些權謀家一樣,視生命如草芥。</br> 該死的人應該死,但不該死的人,就不應該成為陰謀利益之下的犧牲品。</br> “和尚,你什么意思啊?想要練練是吧?來,爺爺我陪你!”</br> 徐懷安擼著袖子站了出來。</br> 梁休做的事情讓他佩服之至,哪怕是自家老爺子,都對太子的做法贊賞有佳,大半夜的還燒了小半壺酒,夸贊自己認了一個好老大,要跟著他好好干。</br> 現在,居然敢有人質疑太子老大,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br> 他瞪著無色,道:“老子只知道太子老大救了很多人,是個重情義,有感情的人,而不是冷冰冰、虛偽卑劣的權謀家。</br> “就沖這一點,老子就敢跟著他干,把后背交給他。</br> “他指哪老子打哪,而不會擔心在沖鋒的時候,還要防備身后的冷箭。</br> “陳修然,你說呢?”</br> 徐懷安看向身邊的陳修然。</br> 陳修然上前兩步,臉色冷峻地盯著無色道:“你對情義,一無所知。”</br> “和尚,你知道什么就直說。”</br> 李鳳生年紀輕輕就掌管偌大的李家,什么陰謀詭計他沒經歷過?無色一開口,他就知道了無色是什么意思。</br> 重新取過桌上的酒壺悶了一口,李鳳生才戲謔道:“你的試探是多余的,若是對太子殿下不放心,我會將偌大的李家交給他去折騰嗎?”</br> 梁休聽著眾人的話,心里頓時一片暖洋洋,沒錯,老子怕什么?老子現在已經不是孤軍奮戰了!老子也是有兄弟的。</br> 不過聽了李鳳生的話,梁休才明白過來,原來這不過是和尚的考驗……</br> 他的意思是,現在自己四面楚歌,只要退居幕后,把事情交給炎帝,讓炎帝用鐵血手腕來鎮壓,那所有問題都迎刃而解了。</br> 這是想要考驗自己的心性?還是考驗自己的能力?</br> 不管是哪一個,梁休都覺得非常的多余,自己就救流民、斗世家、戰青云觀,這難道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br>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無色只是想要看看,他是不是和燕王一樣虛偽。</br> “和尚,我兄弟的話,就是我想說的話。”</br> 梁休看著無色,他嚴重懷疑這家伙就是個變態,佛門不是慈悲為懷嗎?但這貨的殺心似乎非常重啊!</br> 他笑了笑,才繼續道:“我大概知道你想干嘛,但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問題,都能用殺戮來解決的。</br> “我斗世家大族,斗青云觀,都是想讓百姓能自己當家做主,而不是像一個傻子一樣,任人驅使左右。</br> “當然,我不否認,其中的大部分因素,是因為我不想死,而他們,都想讓我死。”</br> 無色聞言,眉頭微挑。</br> 不管是徐懷安和陳修然的勇氣,還是李鳳生的睿智,亦或者是梁休的堅持、果敢,都讓他封閉的心,蕩漾起一絲絲的漣漪。</br> 這種情緒,以前在他心中,從未出現過。</br> 哪怕,他在空靈寺有很多的師兄弟,但多數時候,因為他的身份,他們看著他的目光,都充滿了異樣。</br> 兄弟么……聽起來還不錯的樣子。</br> 無色沉吟了一下,抬頭看了梁休一眼,道:“小僧覺得,施主很缺兄弟,小僧可以給你當二哥。</br> “但是,小僧還是要幫助燕王殿下對付你。”</br> 尼媽,這是什么鬼邏輯?</br> 梁休嘴角抖了抖,緩緩吐出一個字:“滾!!”</br> 無色并不惱怒,反而滿意地笑了起來,直入正題道:“青云觀的李道痕,有辦法通過藥物,誘導瘧疾。</br> “而在不久之前,他們已經成功誘導了第一批,現在估計已經到南城了。”</br> 眾人聞言怔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