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休抬頭看著天空,當時整個人都懵逼了。</br> 海市蜃樓,這大冬天的居然出現了海市蜃樓!</br> 這不科學啊……不是說還是海市蜃樓,多會出現在沙漠和海上嗎?</br> 可這大炎的京都,一不靠近沙漠,二不臨海,只圍著幾個大湖泊而已,難不成湖泊也能出現海市蜃樓?</br> 關鍵是……海市蜃樓中所呈現出來的,還是古時調兵遣將的畫面。</br> 望著步伐整齊,甚至能清晰看到甲胄和武器的大軍,說實話梁休心里還是有些虛的,他還真怕這些士兵,真從海市蜃樓里殺出來。</br> 難怪昨夜李壽那么囂張,說李玄一能召喚來十萬天兵,這氣勢,的確很嚇人。</br> 就連李鳳生、陳修然等人,也都驚駭得說不出話來了。</br> “天罰之下,京城必定一片火海,萬物俱滅。”</br> 李玄一一指梁休,俊逸而妖異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猙獰:“這些事情皆因殿下而起,煞星不死?何以平天下?”</br> 見李玄一一臉正義凜然的樣子,梁休嘴角頓時抽了抽,特媽的,你還真把自己當神仙了啊?天地異象都能為你服務了?</br> “傻逼,沒文化,真可怕!”</br> 梁休指了指天空的海市蜃樓,道:“這特媽叫海市蜃樓,是因為光的折射,而產生的一眾自然現象。</br> “這和天罰有什么關系?</br> “你還真以為,畫面中虛幻的軍隊,還真能聽從你的指揮,殺到這現實世界中來啊!”</br> 李玄一聞言瞳孔微縮,他自然知道天地異象中的軍隊,是不可能真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之所以搬出天地異象,就是想把太子嚇住。</br> 這一招,他以前屢試不爽,就連炎帝,也被這招欺騙過。</br> 只是沒想到,居然到太子這里就不靈了,不僅沒有看到太子恐懼的表情,反而還被太子說教了一番。</br> 雖然聽不懂太子的意思,但李玄一一聽這深奧的解釋,就覺得太子對天地異象的詮釋,是正確的。</br> 海市蜃樓……聽這名字,就有很強的學識性。</br> 這讓李玄一的心里震撼無比,同時更堅定了除掉梁休的決心,有太子和他的學說的存在,將會是青云觀揮之不去的夢魘。</br> 李鳳生、青玉等人,聞言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氣,對梁休也是佩服不已,太子殿下真是厲害,好像什么都懂。</br> 梁休看著眾人崇拜的目光,正想給眾人深度剖析剖析海市蜃樓的成因,繼續裝一波逼,耳邊就傳來了一道冰冷的聲音。</br> “那是不是……還得夸太子殿下博學呢?”</br> 梁休回過頭,就看到霍家家主霍青,正臉色鐵青地迎面走上來。</br> 這老頭脾氣還挺大,該不是還記著昨夜的仇吧?而且在這個世界,和這個時代的腐朽文人比起來,本太子也算是真正的博學。</br> 咋地?還不能夸一下了?</br> 偶爾驕傲一下,也能使人進步懂不懂!</br> 心里雖然暗暗吐槽,梁休臉上卻客客氣氣道:“霍家主說笑了,本太子這也是……小試牛刀,班門弄斧,不足掛齒。”</br> 霍青眼角頓時抽了抽,心說你這是自謙呢還是自夸?不過這時卻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他盯著梁休道:“太子殿下可知……李玄一是在拖延時間。”</br> 梁休點點頭笑道:“知道,本太子也在拖延時間。”</br> “呵呵……看來太子殿下是成竹在胸啊!</br> “我不管太子殿下什么計劃,也不過問,如今藥材已經全數給太子殿下運過來,殿下可否遵從誓言,放了小兒?”</br> 霍青眸色陰冷,臉色冷峻道:“我霍家下了很大的勇氣才舉族投靠,現在,卻不得不為霍家,另謀出路了。”</br> 霍青聲音凌冽,卻又充滿嘲諷,梁休很清楚他話中含有弦外之音,只是這老家伙是只老狐貍,明明有話要說,卻要讓他求著問。</br> 這特媽投靠,不是都要投名狀的嗎?</br> 你霍家是不是飄了?居然還敢讓本太子低頭求教,在此之前咱們可是敵人哎……但看到霍青臉色難看,梁休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br> 當下,他也不矯情了,雙手沖著霍青抱拳道:“霍家主親自運送藥材過來,不僅幫了孤的大忙,也為鏟除青云觀立下了大功。</br> “功成之日,本太子自然會奏明陛下,為霍家請封。</br> “只是,剛才聽霍家主對孤多有不忿,如果是孤在其他地方出現紕漏,還請霍家主賜教。”</br> 話音剛落,李玄一陰冷的目光也落在了霍青的身上,威脅道:“霍家主,禍從口出,你可要三思而行。</br> “貧道可以不介意你給太子送藥,但若是阻礙了貧道,事了,霍家不一定,能承受得住我青云觀的怒火。”</br> 霍青本來就是個殺伐果斷的人,不然也不會直接和京都豪族決裂,臨陣倒戈太子。</br> 他連陳士杰這種掌控實權的當朝左宰都不怕,怎么可能會怕連個官階都沒有的李玄一,因此對于李玄一的威脅,他自然不屑一顧。</br> 不過,倒是對太子的態度很滿意。</br> 他本來就是看看太子的態度,如果太子咄咄逼人,那他救出兒子,就帶著家族遠離這是非之地。</br> 但太子知道他的小心思,卻沒有命令而是虛心求教,這讓霍青的心里寬慰許多,心想著可以為霍家拼上一把。</br> 拱手給梁休還了禮后,霍青直接無視掉李玄一,看著梁休道:“太子殿下只知道李玄一在拖延時間,卻不知道他為何要拖延時間。</br> “這種天地異象,十年前東境的荒漠出現過一次。</br> “而當時,大總管秦叔御的大軍,剛把秦東大軍趕出大漠。”</br> 梁休瞳孔猛地一縮,連聲音都尖銳起來:“難道姑父的死……”</br> 霍青點點頭,道:“當時,我和李玄一都在東境,天地異象出現后,李玄一便聲稱這是大總管秦叔御殺孽太重,引起天罰,若天罰降臨,整個東境會陷入毀滅。”</br> 霍青似乎是陷入了回憶之中,連手指都在輕微地顫抖著:“人都是怕死的,不管是名門貴族,還是百姓……</br> “所以,李玄一的一句話,堂堂的鎮國大將軍,瞬間成為了眾矢之的。</br> “幾乎頃刻間,就被幾十萬的百姓包圍,就連軍中士兵,也都紛紛叛亂,刀指主帥,一時之間,整個東境一片混亂。”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