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休和蒙雪雁剛從地牢出來的時候,青玉和長公主也回來了。</br> 見到梁休臉上真摯的笑容,青玉眸色一紅險些就哭了,長公主上下打量了梁休一會兒,才松了一口氣道:“你強顏歡笑的樣子……真難看。”</br> 梁休當時臉就黑了,合著你們都看出來我的心病,然后一個都不告訴我是吧?</br> “我明明表現得很從容,你們怎么都知道啊!”</br> 梁休無語了,他明明記得自己把情緒掩藏得很好。</br> 長公主一巴掌就呼在梁休的腦袋上,怒道:“廢話,你見到有人在笑的時候,還能皺著眉頭嗎?”</br> “有嗎?”</br> 梁休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看向青玉和蒙雪雁,兩女立即重重地點了點頭。</br> 好吧!梁休認了,沒想到我這樣的老戲骨,也有崩戲的時候啊!</br> “霍青、錢大小姐、還有吳家主、李鳳生都等在前廳了,接下來怎么辦?”</br> 長公主沒有再廢話,直入正題。</br> 梁休一愣,道:“模具呢?送過來了嗎?”</br> 長公主點點頭道:“送了二十個過來。”</br> “足夠了。”</br> 梁休沉吟了一下,把青玉叫了過來,在她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就在蒙雪雁的攙扶下,往前廳走去。</br> 前廳里。</br> 李鳳生正在飲酒,錢寶寶正在品茶,霍青的指尖正不斷地敲著桌案,看得出來他的心并不平靜,而吳大勛,已經急得團團轉。</br> 因為是絕密,他們沒有事先得到任何的消息,就被叫到了東宮,心里實在沒什么底。</br> “李家主,錢小姐,太子殿下叫我們過來,到底是為了什么?你們兩個倒是給我們透一點風啊!”</br> 吳大勛看向穩坐泰山的李鳳生和錢寶寶,霍青也抬眸看了過來,他們是后面才投靠過來的,在太子的心中,重量肯定不如李鳳生和錢寶寶。</br> 錢寶寶抿唇笑了一下道:“吳家主說笑了,我和你前后腳進的東宮,我怎么知道太子叫我們來干嘛?”</br> 兩人的目光又齊齊地看向李鳳生。</br> 李鳳生狠狠悶了一口酒,慵懶地看了兩人一眼,道:“好事!”</br> 霍青嘴角一抽,吳大勛險些就破口大罵了,這不廢話嗎?來東宮誰不知道是好事啊?問題是什么樣的好事?</br> 沒看到現在霍、吳兩家,已經快傾家蕩產了嗎?</br> “各位久等了。”</br> 這時,梁休的聲音從外面傳來。</br> 眾人抬頭望去,就看到蒙雪雁正攙扶著梁休,和長公主一起進來。</br> 四人連連站起見禮:“見過太子殿下,見過長公主殿下。”</br> “都免禮吧!”</br> 梁休揮了揮手,眾人坐下后,他才繼續道:“想必大家也好奇,今天把大家叫來這里,是為了什么事?</br> “那孤也不廢話,直入正題了。”</br> 梁休走到主座上坐了下來,看向霍青和吳大勛道:“孤聽說你們現在正遭到京都權貴的瘋狂攻擊是吧?”</br> 霍青和吳大勛點點頭,這并不算什么秘密了。</br> 見到兩人點頭,梁休才繼續道:“既然如此,孤希望,你們放棄防御。”</br> “什么?!”</br> 霍青和吳大勛聞言猛地站了起來,滿臉震驚,我們是來找你幫忙解決問題的,你卻叫我們放棄?</br> 除了已經知道真相的李鳳生外,錢寶寶的眉心也微微皺起,這些都是他們的祖業,豈能說放棄就放棄的?</br> 梁休壓了壓手,讓霍青和吳大勛的安靜下來,道:“孤問兩位一個問題,是戰略服從戰術,還是戰術服從戰略?”</br> 霍青和吳大勛怔住。</br> 兩人都是一家之主,自然不是什么蠢貨,從這一句話之中,他們就聽出了太子對京都的后續問題,一定有了一個大格局。</br> 但是什么樣的格局還不得而知,霍青只好微皺眉頭道:“自然是戰術服從戰略。”</br> 梁休點點頭,道:“不錯,是戰術服從戰略,京都權貴此時正用各種戰術,來勢洶洶,企圖徹底打跨我們,這時候和他們硬拼很不明智。</br> “畢竟比財力,我們比不過京都豪族,拼下去受苦的還是百姓。</br> “所以,我建議戰術上迷惑敵人,戰略上打敗敵人。”</br> 梁休見到霍青和吳大勛聽得一臉懵,很直白地說道:“孤是建議你們,把所有的資金調集道孤的項目上來,孤帶你們一起賺大錢。</br> “也就是說,京都權貴想鬧,隨他們鬧去,咱們先發展咱們的,只要先發展起來,再戰略反攻,徹底的滅掉他們。”</br> 話雖然說得得勁,但霍青和吳大勛卻沒有任何沖昏頭腦。</br> 他們很難想象得到,究竟是做什么,能讓幾大世家聯手起來都還穩賺不虧,而且還能影響整個到整個京都。</br> “殿下!不知道是何項目?”</br> 霍青起身抱拳問道。</br> 梁休想了想,以及自己在這里浪費口舌,不如帶他們親自去現場看下下,反正這時候青玉也應該準備好了,配方也不會泄露。</br> 他便點點頭道:“既然如此,大家就跟我來吧!”</br> 話落,梁休就在蒙雪雁的攙扶下率先出了大廳,李鳳生、霍青等人緊隨在后。</br> 不多時,一行人就來到東宮后院。</br> 此時的東宮后院,除了從南城調過來守衛的一隊左驍衛外,宮女太監已經全部被清了出去。</br> 見到守衛如此嚴格,霍青和吳大勛內心都翻騰起來,看來太子殿下并沒有開玩笑,而是正在真的在蘊藏著什么大殺招。</br> 只是剛進院子,兩人就愣住了。</br> 只見整個院子,都堆滿了黑不溜秋的東西,而這東西,他們還認識。</br> “這……這不是南山的黑石嗎?”</br> 吳大勛瞪大了雙眼,以為自己看錯了。</br> 霍青也是臉色鐵青,這東西脆得厲害,能筑墻還是能鋪路啊?</br> 他看向梁休道:“殿下不會是想要告訴我,這就是殿下的大計劃?”</br> 梁休早就猜到了兩人的反應,笑了笑道:“兩位家主稍安勿躁嘛,這東西可不叫什么黑石,本太子叫它煤礦。</br> “這東西,能代替傳統的木炭,運用在大炎的方方面面。</br> “譬如打鐵、取暖、做飯等等等等……”</br> 除了長公主外,霍青、吳大勛已經李鳳生都呆住了,就連錢寶寶,美眸也猛地瞪大,修長的指尖也掩住了紅唇。</br> 她記得梁休在萬寶樓時曾說過,發現了一個大項目,要帶著他們一起賺錢,當時她還不信呢,沒想到竟然是真的!</br> 站在梁休身邊的長公主嘴角微微勾起,這簡直就是她最期望的畫面啊!</br> “太……太子殿下,此言當真?”</br> 霍青的聲音微微顫抖起來,如果是真的,這將是天大的商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